那护心丸微苦回甘,和枫林里的梅香混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段郎也服了一粒,然后对白苏珍说:“明天启程回大理。让人通知段萸、段蔓姐妹,把移花宫别院收拾出来。高夫人和云翔回大理,先住在别院。告诉雪琴,别院的工程要抓紧。”
白苏珍记下了。
段郎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让雪琴把别院里最大的一间书房留给高夫人。书房要朝南,窗要对着梅树。高夫人喜欢在灯下看账,灯芯不能太亮,也不能太暗。让她按高夫人的习惯来布置。”
白苏珍笑道:“王爷放心。雪琴姐姐为了设计这间书房,已经画了十七张图样了。她说高夫人的书房不能叫书房,要叫‘梅影轩’。窗外种梅,案上焚香,墙上挂一幅字——‘灯下看花,窗前听钟’。”
高夫人听了,微微一笑:“雪琴这丫头,倒是把我这个老太婆的喜好摸透了。不过‘梅影轩’三个字太文气。不如叫‘灯下梅’。灯下看梅,梅下等人。”
白苏珍眼睛一亮:“灯下梅!这个名字好。我回去告诉雪琴姐姐,她一定喜欢。王爷,你给题个匾吧。就写‘灯下梅’三个字,要写得瘦些,和梅树的枝子一样瘦。”
段郎笑道:“好。回大理之后,我第一件事就是给高夫人的书房题匾。不过我的字不算好,怕配不上这名字。”
高夫人道:“字好不好不要紧。心到了,字自然有筋骨。你写给真名的‘信是春风第一山’,我见过拓本。那字不但好,而且都是真话。”
段郎不再推辞。
第二天黎明,段郎率众启程回大理。高夫人和高云翔同行,周守义跟随。段真成留在寒山寺,继续和鲁铁匠一起铸第二口钟。高云翔临走前把新钟的钟锤交给段真成,说:“舅舅,你敲第一声,我敲第二声,第三声留给后来的人。寒山寺的钟声不能断。你在这里,钟就在这里。”
段真成接过钟锤,轻轻敲了一下新钟。钟声清越,把枫林里的晨雾都震散了几分。他站在钟下,目送段郎一行远去,灰布僧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白苏珍回头看了一眼,低声对段郎说:“王爷,段真成站在钟下,像一尊铜像。”
段郎也回头看了一眼:“不是铜像。是一个终于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。”
高夫人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枫林深处的竹棚和钟楼,然后放下车帘,对高云翔说:“云翔,你看着路。娘要打个盹。大理的路,娘很多年没走了。别让娘走错了。”
高云翔应了一声,轻轻放下车帘。车轮碾过官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