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林里的梅花还没开。我把你娘帕子上那朵瘦梅的香气带过来算不算?”
高云翔笑了,拿铲子轻轻拍了下他的头:“别胡说。我娘那帕子上的梅香,比雪水还金贵。你闻得到,是你的福气。”
两人把水烧开。高云翔洗茶、温杯、注水,动作沉稳而安静,像打铁一样专注。茶香从壶嘴里溢出来,混着枫林的凉气和竹棚里的灯烟,在夜色中氤氲成一股极淡极暖的气息。
这一夜,寒山寺外的竹棚里,高夫人、段真成、段郎、白苏珍、常香玉、段蓝、高云翔、荆安围坐在炉火旁。水烧开了,高云翔泡茶。茶香混着梅香,在枫林里弥散开来。段郎端着茶杯,对高夫人说:“这杯茶,算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茶了。”
高夫人笑道:“你才喝了一口。”
段郎道:“一口就够。剩下的,留给四十年后。”
众人举杯。火光跳跃,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竹棚上,长长短短,像一群终于落了地的雁。
高云翔忽然开口:“我娘说,等新钟铸好,第一声钟响之后,就回大理。我想请两位舅舅都留下来,和我一起铸钟。铸一口和寒山寺古钟一样大的钟,用苍山铜矿的铜,用寒山寺后山的雪水淬火。钟身刻八个字——‘钟声灯影,同照归途’。”
段真成看着高云翔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留下来。铸钟的时候,我敲木鱼。钟成之后,我回半边寺。等你们回大理,我去鸡冠城钟楼等你们。”
段郎道:“那口新钟,就取名叫归途钟。寒山寺有古钟、梅魂钟,以后多一口归途钟。三钟齐响,江南江北都能听见。”
高夫人端起茶杯,轻轻碰了一下段郎的杯沿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钟响之后,我回大理。云翔的事,真成的事,真名的事,高家的事,段家的事,都在这杯茶里。喝完了,各自去办。”
段郎一饮而尽。高夫人也一饮而尽。两个人都没有再续第二杯。炉火小了下去,荆安往火里添了两根柴。火星子蹿起来,在夜空中炸开几粒极细的光点,然后慢慢落下来,落回火堆里。
常香玉靠在竹棚柱子上,忽然低声道:“这茶好是好,就是不够烈。等回了大理,我请你们喝苍山雪酒。那才叫过瘾。”
白苏珍笑她:“香玉姐姐就是改不了喝酒的习惯。高夫人这茶是寒山寺的雪水煮的,比酒更清,比酒更远。你多喝几杯就懂了。”
常香玉撇了撇嘴,却也没有反驳,只是把别离钩往怀里收了收。夜风从枫林深处吹过来,把竹棚四周的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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