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高夫人和高云翔母子,一座给白苏珍和段真素。他自己则坐在枫林边,一夜未眠。常香玉枕着别离钩躺在他身后三步处,也没有睡。荆安坐在火堆边,不停地往火里添柴。他在想段真成,想那个在半边寺里提灯的老僧,想那句“你守的不是皇兄,是这天下的公道”。北汉人要用江南十城来换他,段王爷说不行。那么如果北汉人真的来了,大理怎么办?段真成怎么办?他第一次觉得,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原来只是表面,真正的对手,是那些拿着地图和算盘的人。
天亮的时候,白苏珍从帐篷里出来,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。她走到段郎身边,和他并肩站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晨光从枫林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两人肩头。过了很久,白苏珍才轻声问了一句:“王爷,你说高夫人会回大理吗?”
段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寒山寺方向,那里已经升起了一缕淡淡的青烟,是早课的老方丈在生火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白苏珍意外的话:“她答应的那一刻,就已经回去了。人回不回去不重要,心回去了,路就通了。”
白苏珍点了点头。她看着段郎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位王爷和昨天不一样了。不是多了什么,是少了什么。少的是这几个月来一直压在他眉宇间的那层薄霜。霜化了,脸还是那张脸,但眉目间的光柔和了,像苍山上的雪顶被朝阳照过之后的样子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没再追问。有些答案,不必问得太清楚。钟声会响,灯会亮,路会通。这些就够了。
晨雾散尽时,高夫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手里依旧提着那盏旧灯笼。灯笼里的蜡头已经换了新的,火光在晨光中显得极淡极薄,像一杯冲了许多遍的茶。她走到段郎面前,把灯笼递过去,说:“我不走了。寒山寺的钟还没重新铸好,我留在这里等着。”
段郎接过灯笼,笑道:“高夫人既然不走,那我也不急着走。江南这地方,我几十年没好好看过了。正好你留下,让云翔带我们到处走走。看看你说的高家旧地,看看那些账册上写过的铺子和船。一边看,一边等。”
高夫人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点揶揄:“段王爷,你是来办案的,不是来游山玩水的。”
段郎道:“办案和游山玩水,本就不冲突。心宽了,眼睛才看得清。看得清,案子才断得明。高夫人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老话——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我如今就是那个客。既来了,总得听听钟,看看枫,再喝一杯你泡的茶。要不然,这趟江南就白跑了。”
高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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