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这一幕,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枫林里讲的那个故事——高云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受伤的麻雀,用袖子擦干它的翅膀,把它放在手心里捂了很久,直到它重新飞走。她想,段葆和那只麻雀,也许是一样的。他们都曾被别人掌控命运,也都曾被别人用心对待。段葆被高夫人送来大理时,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棋子;但现在,他是一个为自己活着的人。
段郎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程——月纹峰下,关山渡口。那里藏着高夫人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。他有预感,这一趟会改变很多事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姑苏城。
姑苏城外的寒山寺。
钟声响起。高夫人坐在大殿里,面前是那局已经下完的棋。
素音进来送茶时,问她为什么还不撤掉棋盘。她笑了笑说:“棋还没下完。”素音说,黑子和白子都落在天元,哪还有地方可下?高夫人拈起一枚白子,放在棋盘最边缘的角落,轻声说了句:“这不在大理吗?”
素音听不懂。高夫人没有解释。她只是望向窗外,望向西方。那里是大理的方向。
她不知道自己留在三塔底下的那三枚玉环是否已被发现,不知道段葆是否已经被妥善安置,不知道段郎是否看懂了她续的那几句诗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个在寒山寺端起凉茶、说“茶凉了,但还能喝”的男人,一定会去月纹峰。
“段王爷,我所有的棋都下完了。”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,轻轻地说,“最后一子,不是落在棋盘上,是落在你心里。信是春风第一山——你写这句诗的时候,大概不知道,春风也是会过玉门关的。”
窗外,枫叶又落了一层。
次日清晨,大理王府。
段郎一夜未眠。他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高夫人留下的三份名册、三枚玉环,还有刀王妃从玉阶殿地宫里带出来的那本《铁鹰档案封存录》。烛火烧了一夜,蜡油在铜烛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白山。窗外天光渐亮,苍山十九峰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,洱海方向吹来的晨风带着水草和鱼虾的腥鲜气味,穿过窗棂,将案上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。
他拿起那三枚玉环,并排放在掌心。三枚玉环的背面分别刻着三行诗——“疑心起处万重关,信是春风第一山”“玉阶犹印三生迹,金阙忽生万里氛”“杯中月是他乡月,剑上纹成心上纹”。这三行诗,第一枚刻的是他的《疑心诀》,第二枚和第三枚是高夫人的诗。他和高夫人,一个是大理的王爷,一个是高家的遗孀,本该是势不两立的敌人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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