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上刻的是前朝漕运的路线图,从这里往南,有一条古水道直通大理边境。高家的商队走的就是这条水路。看来周掌柜找的这个船工,确实是老手。”
段郎站在船头,望着渡口来来往往的渔船。渔民们忙着卸货、补网,没有人注意到这艘普通的乌篷船上坐着一个大理的离休老王爷。这种平凡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,但安宁之下,隐忧如潮水般起伏——他离大理越近,心中那股不安就越强烈。
船工灌了一壶米酒,坐回船尾,撑开竹篙。乌篷船继续向南驶去。
柳梦璃在船舱里重新铺开了那张玉阶殿的平面图。这张图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,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细节。她指着图中地宫的入口,对段郎说:“王爷,玉阶殿的地宫入口在龙椅下方,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——大理朝堂上,至少有三品以上的官员知道这件事。但地宫分上下两层,下层存放铁鹰档案这件事,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。”
“哪五个?”常香玉在舱门口坐下,别离钩横在膝上。
“先帝、刀王妃、铁鹰的最后一任统领——此人已经过世。还有两个,是当年负责封存档案的内侍。这两个内侍在铁鹰解散后就离开了大理,一个据说死在了蜀地,另一个不知所踪。”柳梦璃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高夫人知道这件事。她不但知道,还知道得比我们更清楚。这说明——她手里掌握的信息,来自那五个知情者之一。而那个知情者,就是她留在大理的眼线。”
白苏珍皱起眉:“如果眼线是那五个知情者之一,范围就很小了。已经过世的铁鹰统领不可能,两个内侍一死一失踪——那就只剩一个人。”
她没说那个人的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刀王妃。
段郎摇了摇头:“不会是她。如果是她,她不会给我写密信。那封密信的语气,分明是十万火急——她自己在玉阶殿,她自己在挡在最前面。她如果跟高夫人是一伙的,只需要袖手旁观就好,何必催我回去?”
“那眼线到底是谁?”常香玉有些不耐烦了,“高夫人说三生之迹犹存,我们猜来猜去,也没猜出个所以然。”
段郎忽然抬起手,示意她噤声。
船尾的船工不知何时停止了摇橹。湖面上安静得有些不正常——连水鸟都不叫了。段郎站起身,走到船舷边,目光扫过湖面。太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看起来与寻常无异。但他注意到,前方的芦苇丛中,有几根芦苇晃动的方向和风向不一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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