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透,门就被敲响了。
敲得不急,却稳。稳得像规矩本身。
“起来。”门外的声音很冷,“执事的火,不该睡到天亮。”
沈烬睁眼,屋里那点星砂光还在。灰牌躺在枕边,像一块灰骨。灰骨贴着皮,凉里带刺,刺得人清醒。
他把灰牌挂到脖子下,牌贴在胸口,正压在那道灰线上。灰线立刻跳了一下,像两条蛇咬在一起。
视野边缘闪出:
【联动:稳定】
【提示:灰牌存在即暴露】
暴露就暴露。到了这一步,藏已经没意义。你能做的,是在暴露里找缝。
门开。
灰袍人领着他穿过走廊。走廊的白光比昨夜更亮,亮得像刀口。刀口下,人的影子都显得干净——干净得不真实。
宋三在门口等。
宋三的衣襟仍整齐,可眼下有青。青不是熬夜,是算账算到心里发冷。见到沈烬胸口的灰牌,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光,像赌徒看见翻盘的牌。
“恭喜。”宋三说。
沈烬没接:“送什么货?”
宋三把声音压低:“星砂。低纯的,但量大。玄炉宗要的东西,商会不敢缺。”
沈烬问:“缺了会怎样?”
宋三看了他一眼:“缺了,会有人替货补数。”
这句话落地,外头的风都像更冷。
他们走出商场废墟。天边泛着灰白,灰白像一张没写完的纸。拾骨城在灰里趴着,像一头伤兽,骨刺露在外头。
街上人少,少的人反而更危险——少意味着每一双眼都在盯你。
灰牌在胸口晃了一下,晃出一点淡光。那光像招牌。
有人看见光,脚步就慢了。有人看见光,眼神就红了。红里有欲。
宋三带着他穿过一条窄巷。巷子两侧是废楼,楼里黑,黑里有喘息声。喘息声像猫,又像人。拾骨城的黑,不会空。
巷口,一个人堵住路。
是昨天那个粗嗓子。他脸上多了两道青,膝盖还肿着,显然没摔轻。他身后站着三个,三个都瘦,瘦得像骨架裹皮。瘦不代表弱,弱的人早被风刮走了。
粗嗓子盯着沈烬胸口:“灰牌……真给你了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唾沫里有贪:“七七,兄弟们也想上桌。你一人吃,吃不下。”
宋三笑了一下,笑里没温度:“这是宗门的牌。你们碰得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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