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影子一压,屋里的温度像被人掐了一下。
香灰味更浓,浓得发甜。甜里带苦,苦得像把舌头洗干净,洗得你说不出废话。
黑衣人走进来。
他步子不大,落地无声,却让人觉得地面在承受重量。那种重量不是肉身,是规矩——规矩落下去,谁都得弯一点。
灰袍人立刻低头:“执事。”
宋三也把背挺得更直,直得像一根被钉在墙上的竹片。他笑,笑得恰到好处:“罗执事,拳手按了契,药也用了。火还在。”
黑衣人没看宋三,只看沈烬。
那眼神像炭,炭不亮,却灼。灼到你骨缝里那点湿都要被蒸干。
沈烬站着,手里捏着瓷瓶。瓷瓶很凉,他却觉得掌心发热——不是热,是汗。他把汗压住,不让它渗出来。渗出来,就是漏。
黑衣人开口:“伸手。”
沈烬伸出右手。
黑衣人没有握,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。那两根手指冷得像铁,搭上去,沈烬腕骨一颤,仿佛有一条细线从指尖钻进血里,顺着血走,走向心口。
视野边缘骤然亮起:
【观测:高】
【提示:对方在读取火性(非接触式)】
【警告:避免强行点火】
黑衣人闭眼一息,再睁开:“火性硬。脊线正。可惜——太野。”
他抬眼看宋三:“你从哪捡的?”
宋三笑得更薄:“拾骨场。风里捡的。风大,捡着不容易。”
黑衣人“嗯”了一声,像认可,又像记账。
他看向沈烬:“你叫七七?”
沈烬答:“他们这么叫。”
黑衣人又问:“你自己叫什么?”
屋里一静。
这是第二道门槛。
答“七七”,你永远是补数;答真名,你就把过去递出去,递给对方写进账本。
沈烬喉结动了一下,吐出两个字:“沈烬。”
宋三的眼角抽了一下,像没想到他会答。灰袍人也抬了抬眼皮。
黑衣人却很平静,像早就知道。他轻声重复:“沈烬。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像把一截旧铁在火里烤,烤得发红。
“烬。”他笑了一下,那笑几乎看不见,“火烧过的灰。名字不错。”
沈烬不说话。他知道,罗阎不在乎他叫什么,罗阎在乎他能烧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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