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样的人?除了手艺好之外。”
铁砚没睁眼,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清辞以为他睡着了。然后他说:
“很倔。明明身体不好,还非要接最难的活。一件北魏的鎏金铜佛,锈蚀得厉害,别人都不敢接,她接了。在工作室里关了三个月,出来时瘦了十几斤,但佛修好了,金光闪闪的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,很淡的笑意:“客户来取的时候,都哭了,说以为这佛没救了。我妈就笑,说,怎么会没救呢,只要还有人想救,就救得回来。”
顾清辞鼻子一酸。
“那她……提起过顾家吗?或者,提起过……什么人?”
铁砚睁开了眼。他看着天花板,目光空茫:“提过。有一次我发烧,她整夜守着。我迷迷糊糊的,听见她哼歌,很老的调子。后来我问她是什么歌,她说,是小时候听人唱过的,临州的民谣。”
他顿了顿:“她还说,临州的雨,和别处不一样。绵绵的,细细的,能下一整个春天,下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霉。但雨停的时候,天特别青,竹叶特别绿,像被洗过了一遍心。”
顾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慌忙擦掉,但铁砚看见了。
“顾小姐?”
“没事。”顾清辞转身假装看记录仪,“就是……有点感动。”
铁砚没再问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,和如瀑的雨。
“我妈临走前那几天,”他忽然说,声音很轻,被雨声衬得几乎听不见,“一直说胡话。说,怀渊,雨停了,我们去看竹子。竹子……竹子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放在窗台上的手,慢慢握成拳。
顾清辞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。怀渊。顾怀渊。大伯的名字。
铁砚转过身,看着她。灯光从他背后照来,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顾小姐,”他说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顾怀渊,是你什么人?”
修复室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暴雨敲打窗棂的声音,一声声,像拷问。
顾清辞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眼泪汹涌地往下掉,她用手去捂,但捂不住。
铁砚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点头,很慢,很重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走回工作台,看着鼎,看着那只正在重新生锈的耳朵。然后他笑了,笑声很哑,很苦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你们顾家的字,我会觉得眼熟。怪不得我看见这鼎,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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