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看这样行不行,明天上午,家里几个长辈都在,您把方案详细说说。要是能说服他们,咱们就按您说的办。”
铁砚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那好,明轩,你给铁老师安排住处。”沈静姝又转向铁砚,笑容无可挑剔,“家里老宅空房多,但条件简陋。已经收拾出‘疏影轩’,委屈您将就一晚。”
“客气了。”
顾明轩领铁砚往外走。穿过几道回廊,来到独立小院,门上悬“疏影轩”匾额。推木门,里面不大,但干净,一床一桌一椅,窗外是几竿瘦竹。
“浴室在隔壁,热水二十四小时。WiFi密码在桌上。”顾明轩站在门口,没进去的意思,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来接您。长辈们……说话可能不大好听,您多包涵。”
“没事。”
顾明轩看他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转身走了。
铁砚关门,背包放桌上。房间里有股淡淡的樟木和旧书的味道。走到窗边,推木窗,雨声一下子涌进来。
夜已深,园子里只有几盏石灯亮着昏黄的光。雨丝在光里斜斜地飘,像无数道银线。
从贴身口袋里,摸出那方青铜印,放手心。
印很凉。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,印文“怀”字在昏暗光线下,泛着幽微的铜绿。
想起母亲临终前,枯瘦的手握着他,气若游丝:“砚儿,妈对不起你……没给你个正经出身……但你别恨,恨人太累……你好好活着,把手艺传下去……比什么都强……”
那时他六岁,还不懂“出身”是什么意思。只知道妈妈的手很凉,像这方印。
后来他懂了。懂了为什么别的孩子有爸爸,他没有。懂了为什么妈妈从来不说爸爸是谁。懂了为什么她总在深夜,对着这方印发呆。
铁砚握紧印,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。
然后他松手,将印放桌上,拿出平板,开始整理明天的汇报材料。
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窗外,雨下了一夜。
四
第二天清晨,雨停,天是阴沉的灰白。
铁砚起很早,在院里练八段锦。这是他跟母亲学的,她说,修复师手要稳,心要静,练这个好。
刚收势,听见敲门声。开门,是顾清辞。
她今天换了月白色旗袍,滚浅蓝的边,头发松松编了辫子,垂在胸前。手里提食盒。
“铁老师,早。给您带了点早餐。”她递食盒,是清淡的米粥和几样小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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