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降舱从八百一十七米的深海中缓缓上升,舱壁上跳动着压力计的绿色数字。毕克定背靠舱壁,怀里抱着那只银色金属箱,箱子不大,是从敖渊沉眠舱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。笑媚娟站在他对面,目光从压力计挪到他脸上,又从他脸上挪到他怀里的箱子。
“你不打算打开看看?”她问。
“打开过了。”毕克定说,“空的。”
笑媚娟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不是惊讶的那种动法,而是听见一个商业对手说了一句不合理的话、正在快速判断对方意图的那种微动。“空箱子你抱这么紧?”
“不是空的。”毕克定把金属箱举起来,对着舱顶的冷光灯转了一圈。箱体表面在光照下泛起一层极浅极淡的涟漪状纹路,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。他用指尖点了点箱盖内侧的一个凹槽——大小、形状都跟神启卷轴完全吻合。“里面装的是卷轴。卷轴放进去之后,箱子才不是空的。”
笑媚娟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觉得这是什么?”
“一个充电器。”毕克定说,“八万年前的充电器。”
“那充的是电吗?”
毕克定没有回答。
舱室里安静了片刻,只剩下升降舱机械臂运行的摩擦声和远处海水被排开的低沉闷响。两个人在深海的肚子里,被一根钢缆吊着,一寸一寸地往海面升。舷窗外是墨蓝色的、没有尽头的海水,偶尔有一小群发光的浮游生物被舱体的灯光吸引,贴着玻璃游过,像一把被撒进夜空的碎星。
“毕克定。”笑媚娟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紧张吗?”
“紧张。”毕克定把金属箱搁在膝盖上,两只手交叉压在箱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“以前催债的堵在我出租屋门口,我都没这么紧张过。”
笑媚娟看了他片刻,把手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抽出来,覆在他交叉的手背上。她的手不大,骨节分明,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的薄手套传过来,不高,但很稳。
毕克定低头看着那只手,忽然想起刚才在沉眠舱里她做的那个动作——敲了敲舰壁,说“你听,它在回答你”。这个女人从不做无用的事,从不说不经大脑的话。她的温柔是用行动表达的,简洁、精准、一击即中。
升降舱破出海面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海面上没有风,繁星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,像是天和地之间隔了一层极薄的黑色玻璃,玻璃两面都镶满了钻。远处停着他们的支援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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