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里一模一样,但不是投影,不是影像,不是任何可以被“播放”的东西。那个人转过头来,看着毕克定。
敖渊。
不是八万年前的敖渊,是现在。他的面部细节、战甲上的每一道划痕、眼角细微的纹路——全部和八万年前的影像分毫不差。但他眼睛里的光不一样。全息投影里的敖渊眼神坚定而悲悯,像一座即将倾倒但仍在勉力支撑的丰碑。而眼前这个敖渊的眼神——是审视。
“八万年。”敖渊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,在毕克定的意识深处砸出一圈一圈的波纹,“我等了八万年,等来了一个连自己眉心刻印都认不出的后代。”
毕克定想说话,发现自己的意识体没有嘴。
“不用说话。”敖渊说,“这里不需要语言。你的记忆,你的念头,你的每一次选择,每一个见不得光的念头,我都能看见。”
虚空中忽然亮了起来。不是光——是画面。毕克定的全部人生,被压缩成无数个碎片,同时悬浮在四面八方。
他看见自己七岁偷了同桌的橡皮,被发现后撒谎说没拿;看见十二岁把同学推倒在操场上,因为对方骂他是“没爹的野种”;看见十八岁拿到第一份工资,在超市里犹豫了很久最后只给奶奶买了最便宜的水果罐头;看见被公司辞退那天,蹲在路边抽了一整包最便宜的烟,一根一根地抽,每一根都抽到滤嘴烫手;看见前女友挽着富二代的胳膊从他面前走过,他在心里诅咒了一万遍,然后转身在地铁站的公厕里用凉水洗脸;看见拿到神启卷轴第一天,他买下整栋出租楼,把羞辱他的房东扫地出门,那一刻他心里的快意——不只是报仇的快意,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能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。
所有的画面同时定格。敖渊看着他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毕克定看着那些被定格的自己——卑微的、愤怒的、阴暗的、在底层摸爬滚打的。过了很久,他在意识里说了一句话:“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不够。”敖渊说,“我要的不是普通人。我要的是一个配得上种子库的人。三万七千枚种子,每一枚都是一个生命。把它们交给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,是对整个种族的犯罪。”
画面再次流转。这次不是毕克定的人生了——是敖渊的。
他看见敖渊站在一艘燃烧的战舰指挥台上,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全息星图,星图上有上千个绿色坐标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灰色。他看见敖渊下达疏散令,三千一百四十二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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