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你自己,你才算真的走出来了。”
毕克定沉默了很久。桥下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砂泥,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。远处一艘货轮的汽笛响起,低沉而悠长,像一头巨兽在夜色里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些的?”他问。
“在投行第三年。”笑媚娟把最后一口泡面吃完,汤也喝干净了,把空桶放在脚边,“那年我被一个同事背后捅刀子,他偷了我的方案提前汇报给老板,抢了我一手做成的大项目。我特别愤怒,想辞职,想报复,想把他的丑事全抖出去。后来我没这么做——不是因为我大度,是因为我发现,如果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对付他,那我这个人就被他控制了。”
“所以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继续上班。比以前更努力。”笑媚娟的嘴角弯起来,弧度不大但很深,“一年之后我升了总监,成了他的顶头上司。他每天上班都要跟我汇报工作,每次看见我脸都是绿的。我什么都没做,我就坐在那间办公室里微笑着听他的周报。那个比报复爽多了。”
毕克定笑出声来。不是客套的笑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忽然撞了一下胸口、气流从肺里冲出来的笑。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,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泡面,面已经凉了,但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两个人在桥墩底下坐了很久,把泡面吃完了,把矿泉水也喝完了。笑媚娟把脚上的砂泥在台阶上蹭干净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。
“毕克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宣布跟他断绝关系的时候,对台下所有人说的是‘从今天起,我毕克定跟毕厚德再无任何关系’。”笑媚娟转过身,背对着江面,正对着他,“但你没说接下来要做什么。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?”
毕克定也站了起来。他比她高半个头,低下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眼睛。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银亮光斑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做什么?”
“把笑气集团买下来。”毕克定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跟买泡面差不多的事,“他用了二十年把笑气集团做到现在这个规模。我打算用半年时间把它变成我名下的一家子公司。董事会改组、品牌重塑、战略转型——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,我都会亲手重新洗牌。不是报复。是证明。”
笑媚娟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在月光底下很清晰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亢奋,是那种下了决心之后特有的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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