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桶泡面,撕开盖子的时候动作很熟练——先把盖子撕到一半,把调料包拿出来,再撕到底,把叉子取出来插在边缘。这套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毕克定看着她的手,忽然想起笑媚娟的资料里写过,她不是富二代,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。但他从来没想象过她吃泡面的样子。
“看什么?”笑媚娟把热水倒进泡面桶里,盖上盖子,用叉子压住,“没见过女总裁吃泡面?”
“见过。”毕克定说,“但没见过光着脚坐在桥墩底下吃泡面的女总裁。”
笑媚娟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商业场合标准化的微笑,嘴角只翘到刚好露出两颗牙齿的角度然后立刻收回去。是真的笑——眼睛眯起来,鼻梁上皱起几道细纹,肩膀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不是女总裁。”她把泡面桶捧在手里取暖,热气从盖子缝隙里冒出来,模糊了她的脸,“我以前是城中村出租屋里一个每个月工资刚够付房租的打工妹。泡面是我吃了四年的晚饭。”
毕克定没有说话。他把自己的泡面也泡上了,然后靠在身后的台阶上,等她说下去。
“你知道我第一份工作是什么吗?”笑媚娟盯着江面,“在一家贸易公司当跟单员。月薪两千八,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去上班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,脾气很差,动不动就骂人。有一次我把一份报关单的日期写错了,他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把单子摔在我脸上,说‘你这种水平的人,就配一辈子当跟单员’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把单子捡起来,重新填了一份,放在他桌上。然后下班之后去报了英语班和报关员培训班,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一点。”笑媚娟把泡面盖子掀开,用叉子搅了搅面条,“三个月后我拿到了报关员证。又过了半年,我跳槽到了行业前三的一家外企。走的那天我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,说了一句——谢谢您当年摔的那份单子。”
毕克定看着她。月光从桥墩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银白色的边。她的鼻梁很直,下颌线很利落,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好惹的长相。可此刻她盘腿坐在水泥台阶上,膝盖上搁着一桶泡面,脚上全是砂泥,看起来却比任何一个妆容精致的晚宴现场都更真实。
“我爸妈在我初中的时候离了婚。”笑媚娟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我妈带着我过。她在商场里当保洁,一个月挣一千五。交完房租和我的学费,剩下不到三百块。那三百块要管我们娘俩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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