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只是走到她前面半步的位置,做了个引路的手势。齐啸云跟在她们身后,保持着几步的距离,像个不知道该站在哪个位置的守卫。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穿过几条街,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有时候交叠在一起,有时候又分得很开。
莫家现在的住处藏在一条窄巷子深处,是一栋挤在商铺楼之间的小小院落。阿贝站在门口,忽然有些迈不动步子。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修理什么东西。莹莹推开虚掩的木门,一盏煤油灯搁在石阶上,照着满院狼藉——一把破了的藤椅翻倒在地,几根竹竿散落在地上,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妇人正蹲在井边,用铁丝箍一只裂了缝的木桶。煤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大,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。
“娘。”莹莹轻声叫了一下。
林氏抬起头来。她五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灰白了大半,脸上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纹路,可五官的轮廓还在,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。她的目光先落在莹莹脸上,慈爱而习惯性地弯了一下嘴角,然后越过莹莹的肩膀,落在了阿贝脸上。嘴角的那道弧线骤然僵住了。她手里的铁丝掉在井沿上,叮的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氏扶着井沿慢慢站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阿贝,“这是……”
阿贝站在门口没有动。她也看着林氏,看着这个陌生妇人眼睛里涌上来的泪水,看着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,看着她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说不出,最后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闷的呜咽。林氏没有问她的名字,没有问她的来处,没有看那块玉佩。她只是盯着阿贝的右耳垂看了很久,然后用手捂住嘴,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。阿贝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——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豁口,是胎里带来的,养母说捡到她时就有,大概是亲娘怀她的时候磕了碰了,留了个记号。
“我那个囡囡,”林氏的声音碎得一塌糊涂,“右耳朵上也有这个豁口。护士把她抱过来给我看,我说怎么有个豁豁,护士说没事,胎里带的,长着长着就好了。可她没来得及长好——她被人抱走了,我以为她死了。我以为我的囡囡死了整整二十年。”
阿贝站在那儿,像被人迎头浇了一桶冰水。她想过很多种认亲的场景——她以为会有一个大家闺秀模样的贵妇人,穿着绫罗绸缎,嫌弃她这个渔村长大的野丫头。她甚至想过对方根本不认她,看一眼她的粗布衣裳就皱眉头,说一声“搞错了”就关门送客。可她从来没想过是这样——一个蹲在井边修木桶的老太太,眼泪滂沱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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