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莹接过手帕,愣了一下,然后忽然破涕为笑。那个笑容很轻,像是一层薄冰裂开了,下面有水在流动。
“你这说话的调子,跟母亲真像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是。”莹莹擦干眼泪,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,没有还给贝贝——她想留着,“母亲说话也是这个样子,再大的事,到她嘴里都成了‘先吃饭’‘别哭了’‘明天再说’。我以为她是不在乎,后来才知道,她是太在乎了,在乎到不敢说。”
齐啸云一直靠在门框上沉默着,这时候终于开口了。
“现在三块玉佩都对上了。”他说,“贝贝是莫家长女,莹莹是次女,婚约是齐家和莫家长女所定。这些事明天可以慢慢理。今晚要决定的,是一件更急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莹莹问。
“赵坤。”齐啸云把桌上那块龙纹玉佩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印章图案——那是当年莫隆在军中的私印样式,“今天展览会上人太多,消息一定会传到赵坤耳朵里。两块玉佩合璧的事,最多三天,他就会知道。他这人心狠手辣,当年为了吞莫家的产业、铲除莫伯父这个政敌,连婴儿都下得去手。现在他知道莫家还有个女儿活着回来了,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
“我们已经相认了,他还能怎样?”莹莹说。
“能怎样?”齐啸云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当年他能伪造‘通敌’证据,能把莫伯父送进大牢,能让乳娘把你抱走。他在这沪上经营了二十年,现在已经是军政界的实权人物。他要想让一个绣娘消失,比当年更容易。”
贝贝把那只踩在凳子横档上的脚放下来,站起来走到门口,望着外面漆黑的街道。法租界的路灯照不了多远,再往前就是华界的地盘——那片低矮的棚户区里,住着千千万万个和她一样从底层爬起来的人。她在那片棚户区里已经摸爬滚打了大半年,哪个弄堂通哪个弄堂,哪家铺子的后门从来不锁,她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“我们得先找到父亲。”她说,背对着两人,声音被夜风送回来,清亮而坚定,“既然他还活着,他知道的事一定比我们多。赵坤的证据、当年那份‘通敌’信件的底稿,他是当事人,他最清楚。”
“可是父亲隐居了这么多年,连旧部都联系不上他,我们去哪找?”莹莹站起来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齐啸云说。他走到桌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皮面笔记本,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他调查莫隆案的所有线索,“我查了三年,虽然没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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