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于末位,身量不高,声音却清朗:“臣闻陛下今春下诏求贤,然州县所荐,仍多阀阅子弟。浙东有士子陈望,三试不第,却在乡间设义塾十七载,教化童蒙四百余人。此等实才,岂因布衣而弃?”
座中有嗤笑声。都察院左都御史慢悠悠道:“苏御史年轻。教化乡里不过小善,治国需经纬之才。”
“治国如筑台,”苏延不卑不亢,“无基石何以立高台?无州县良吏何以安民生?陈望之才,正在其知民苦、通民情,此非经纶乎?”
裴琰始终未语,指节轻叩紫檀椅扶手。散朝时,他在宫道追上苏延:“苏御史今日所言,不怕得罪人?”
苏延止步,转身一揖:“下官只知,春日化雪,从不论雪积于朱门抑或白屋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裴琰忽道:“明日未时,刑部后堂,有事相询。”
第四卷盐枭案
苏延赴约时,裴琰正对着一卷案宗蹙眉。那是震动朝野的淮扬盐枭案,牵扯盐商十一、官员九人,赃银估算逾百万两。奇怪的是,主犯供词干净得可疑,所有线索到扬州知府便断了。
“此案有疑。”裴琰推过案卷,“盐枭王魁,市井泼皮出身,如何能打通漕运、盐政、税关三重关节?背后必有朝中大员。”
苏延细阅后道:“下官愿往扬州暗访。”
“你可知风险?”
“春日寻芳,不避荆棘。”
三个月后,苏延带回的证据让裴琰拍案而起。账册、密信、暗记的银票,一条线直指都察院那位曾嗤笑苏延的左都御史。更关键的是,苏延访得当年为王魁牵线的中间人——此人竟曾是严阁老府上清客,严世祯伏法前,与此人过从甚密。
“严阁老……”裴琰指尖发凉。他想起刑场上那双眼睛,想起那夜长揖的老人。
“尚书大人,”苏延轻声道,“秋风扫叶时,可会因树高而止?”
裴琰闭目良久,睁眼时已复清明:“查。一查到底。”
第五卷秋与春的争锋
案子上呈御前那日,恰逢春分。
紫宸殿里,年轻的天子听罢奏报,良久方道:“裴卿,严阁老三朝元老,去年又丧独子。此事若彻查,恐寒老臣之心。”
裴琰伏地:“陛下,法如秋霜,不择地而降。昔年太宗皇帝颁《贞观律》有言:‘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’今若因贵近而宥,律法威严何在?”
“苏卿以为呢?”
苏延出列,却说了番出人意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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