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是,一股阴寒彻骨之念,在清虚灵台深处,悄然而生,蔓延滋长,终成参天毒株。既云“清虚高洁”,那便独清独洁。羽族?卑贱之族尔。安配与我同列仙班,共饮琼浆?那云下振翅之影,每一道,皆似在提醒他出身之“不洁”,皆似在复刻青漪当日“僭越”之姿。嫉恨与恐惧,在仙灵清气包裹下,发酵成最纯的毒。
清虚元君开始暗中动作。其职司便利,洞悉天规律令所有细微关窍。于《羽化录》本源仙篆之中,他以自身精纯鹤息为引,佐以从北斗戾星处秘密换来的“蚀文砂”,于那关乎飞禽“振翮”、“霄汉”、“心志”、“劫雷”等关键天规铭文上,行篡逆之事。笔触极细,微若秋毫之末,所改不过数字,或调换符文次序,或湮灭关键笔划。如“奋翮凌霄,心诚者可渡”,改为“奋翮凌霄,心念纷者堕”;“天雷淬羽,去芜存菁”,改为“天雷锁羽,锢魄沉渊”。所改之处,浑然天成,纵是司法天神例行检视,亦难察觉异样。只于冥冥之中,那维系羽族升仙之路的无形天道网络,已被植入致命剧毒。
篡改既成,清虚元君仍每日升殿,朱笔轻点,批允升仙文书。只是那文书所向,再非天门,而是幽冥。下界羽族,但有大功德、大毅力、大神通者,感召天命,集数百年苦修之功,奋然振翅,冲破层层云霭,眼看仙光在望,天门咫尺,忽觉周身翎羽重若山岳,仙灵之气逆冲心脉,九天罡风化为无数冰刃锁链,更有那原本助其淬炼的飞升雷劫,陡然变得狂暴无匹,色呈暗紫,不劈肉身,专击灵魄。任你是鹰击长空之豪雄,隼翔绝壑之俊杰,彩凤遗韵,孔雀明王之后裔,皆在此扭曲天威之下,悲鸣一声,灵光溃散,如断线纸鸢,直坠下方那不知何时悄然浮现、深不见底的漆黑渊薮。那渊口罡风呼啸,隐隐有无数羽族坠亡时不甘的唳叫回荡,似欲吞噬一切冲天之志。
初时,天界偶有耳闻,某某灵禽渡劫失败,形神俱灭,只道是劫数难逃,修行不足。然三百年间,羽族竟无一成功登天者,且死状凄惨,皆坠深渊,这异状终渐引疑虑。有执着的羽族遗孤,或与坠亡者有情谊的散仙,开始暗中查访。蛛丝马迹,虽微渺如尘,却指向振羽阁,指向那位以“清虚高洁”著称的元君。
这一日,天光晦明不定,振羽阁外云涛翻涌,隐有闷雷。清虚元君正于静室调息,面前水镜之中,映出一只金翅大鹏鸟正引动最后雷劫,其翼垂天,豪光万丈,威势惊动了下界诸多存在。清虚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,指尖微抬,便欲引动那暗藏于雷劫核心的“蚀文”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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