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口的修车铺里,常军仁穿着件藏青色的夹克,正蹲在地上给自行车补胎,看见他的车过来,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进里屋。
“你怎么敢直接过来?”常军仁关上门,第一句话就带着急色,“解宝华的人盯着你呢,昨天我办公室门口还多了两个生面孔。”
“我收到威胁了。”买家峻把手机递过去,彩信里的照片还亮着,“他们动我家人,说明我们摸到他们的痛处了。”
常军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从抽屉里拿出个档案袋推到他面前:“这是杨树鹏的底,之前一直压在我这儿,没敢给你。他早年是混拆迁队的,手上沾过人命,后来靠着解迎宾的关系洗白了,现在明面上做贸易,背地里干的都是催债、恐吓的脏活,云顶阁的地下停车场有他们的秘密据点,每次接头都走员工通道,监控全是关的。”
档案袋里的照片拍得很清楚,有杨树鹏和解迎宾勾肩搭背进云顶阁的画面,还有韦伯仁从云顶阁出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最后一页是份死亡证明,三年前负责安置房项目的原监理工程师,酒驾坠江死的,家属拿了两百万赔偿,至今没敢提异议。
“还有个事,我也是刚知道。”常军仁点了根烟,烟雾缭绕里他的表情有些模糊,“解迎宾上周去省里了,找了分管城建的副省长,说你故意刁难企业,影响沪杭新城的营商环境,省里后天要派调研组下来,名义上是查营商环境,实际上是要给你施压,让你把调查组撤了。”
买家峻翻资料的手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他动作倒是快。也好,我正愁没地方交证据呢。”
“你别不当回事。”常军仁皱着眉,“解宝华已经在安排人给调查组写材料了,说你独断专行,不听班子意见,强行停了项目,现在群众意见很大,要是省里真信了他们的话,你别说查案子了,能不能在沪杭新城待下去都难说。”
“我待不下去没关系。”买家峻把档案袋收好,指尖在死亡证明的照片上敲了敲,“这个监理工程师,还有那些拿不到房子的老百姓,他们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常部长,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,真把这些事掀出来,你这个组织部长,恐怕也坐不稳。”
常军仁愣了愣,随即笑了,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:“我在沪杭新城待了十二年,看着这些人把好好的项目搞成烂尾楼,看着老百姓跪在政府门口哭,我早就想掀桌子了。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,只要能把这帮蛀虫揪出来,值。”
从修车铺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买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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