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心全是汗,又湿又凉。他压低嗓子,每个字都在发抖:“买书记。要是我出了事——我妈住在城西福利院,每周三下午三点我去看她。要是哪周我没去,求你帮我去看她一眼。就一眼。告诉她我出差了。别让她知道。”
买家峻反手握住他的手,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你不会出事。”
韦伯仁惨然一笑,松开手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,铃铛响了,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,把他瘦削的背影吹得有些佝偻。他站了片刻,忽然回头,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,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常军仁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巷口那辆黑色轿车忽然亮了一下灯,他像被掐住了喉咙,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转身快步消失在雨幕里。
买家峻一个人坐在桌前,面前是两个空盘子和半碟蒜泥。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,掂了掂,很轻,可拿在手里像是压了整块水泥。他拆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文件,就着昏黄的灯光,一页一页地看。看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——那行字像一根针扎进眼睛里:境外第三笔转账的备注栏,赫然写着一个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名字。
“老邱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邱饺头掀帘子出来,手里还沾着面粉。
“刚才那个人,以后他来吃饺子,不收钱。”买家峻把一张百元钞票压在醋瓶底下,“从这里面扣。不够了,我来补。”
邱饺头看了看那张钞票,又看了看买家峻,把钱推了回去,只说了句很奇怪的话。“年轻人。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在下雨天半夜来吃饺子。一种是没家的人。一种是有家不能回的人。你是第三种——有家,却不敢回的人。”他把钱拿起,塞回买家峻衣兜里,拍拍那只口袋,“这顿,我请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跟***斗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位在巷子里卖了三十年饺子的老头,比市委二楼的某些人更清醒。清醒得让人眼眶发热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,眉骨和鼻梁的轮廓被切得分明。他拨出一个号码,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
“老郑。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很平稳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从现在开始,二十四小时保护韦伯仁。还有,再查一个人——解宝华。查他三年前那批规划项目,每一个都要查。不管涉及谁,一查到底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起来,把牛皮纸信封塞进衣服里层,拉链拉好,撑开那把伞骨生锈的旧伞,走进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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