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相册,翻到前年夏天的一张照片。照片里解迎宾、杨树鹏、解宝华,三个人在云顶阁包间里喝酒,脸红彤彤的,笑得开怀。她当时也在场,给他们倒酒,倒完酒退到一边,听他们聊哪些地块要拿,哪些官员要打点,哪些不识相的人要“处理”。她听着,笑着,记着。现在这些记忆变成了她唯一能拿在手里的武器,可这武器是双刃的,伤人也伤己。她把手机扔在床上,仰面躺下,望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没有开,黑漆漆的,像一口倒扣的井。
买家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——“注意安全。”不是“谢谢”,不是“辛苦”,是这满含担心的四个字。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。这个人的身上,有她这辈子没见过的光。不是为了升官,不是为了发财,就是一根筋地想让新城的安置房早点盖起来,让那些拆迁户能在冬天之前搬进去。这样的人,太少。
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,三下了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。可她知道,今夜的觉不关她的事了。
与此同时,杨树鹏坐在城郊一栋废弃仓库的角落里,正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擦拭手里的东西。仓库里没有灯,只有一支蜡烛点在啤酒箱上,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歪歪扭扭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。他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,此刻阴鸷得吓人。
“姓买的命真大。”他对着烛火低声说着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,“福大命大造化大。可造化再大,总有个头。”
他身边散落着几个黑色塑料袋,里面装着什么东西,沉沉地压在地上。角落里还蹲着三个人,没说话,都在等——等杨树鹏开口。他把绒布扔在地上,站起身来,踢了一脚脚边的空酒瓶。瓶子滚出去老远,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“上次的活儿太糙。这次,我要万无一失。”
蹲着的三个人里,有一个抬起头来,是个光头,眉骨上有一道旧疤:“杨哥,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杨树鹏没回答。他走到仓库唯一的小窗前,用两根手指拨开窗帘的一角望向黑漆漆的夜色。“花开自有花落日,人呢,人的头只有一颗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我不能不急,也轮不上我急。风大的时候,烟花只会往自己家里窜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掠过墙角堆放着的铁管、麻绳和一桶密封的工业原料:“等吧。等那间屋子的人自己慌起来。慌了,才有破绽。”
他没说明白“那间屋子”是哪间,但蹲着的人都知道。其中两个无声地对视一眼,一个捻灭了烟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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