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一次汇报的时间、地点、内容,我都记在上面。解秘书长交代的事情,我一个字都没漏。”
他把本子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个本子在会议桌上显得很小,很旧。但所有人都盯着它,像是盯着一颗拆开了引信的炸弹。
解宝华盯着那个本子,脸上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买家峻没有看那个本子。他一直在看韦伯仁。韦伯仁交出了本子之后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瘫在椅背上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后才有的亮。
“伯仁,”买家峻说,“谢谢你。”
韦伯仁愣了一下,然后他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会议在六点半结束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。走廊里的灯还没开,灰蒙蒙的。买家峻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
常军仁从后面追上来,和他并肩走着。
“韦伯仁那个本子,”常军仁压低声音,“是你让他记的?”
买家峻没说话。
常军仁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两个人沉默地走过长长的走廊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接下来会更难。”常军仁忽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解宝华不是终点。他后面还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杨树鹏那边的线索,指向不止一个方向。除了安置房项目,还有土地出让、市政工程、产业园区建设……涉及的资金量,比现在查出来的要多得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常军仁停下脚步。“你都知道,还这么沉得住气?”
买家峻也停下了。他转过身,看着常军仁。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最后一抹天光,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常部长,”他说,“我老家有句话,叫‘打蛇打七寸,挖树要挖根’。现在七寸是找到了,但根还没挖出来。解宝华不是根,解迎宾也不是。真正的根,藏得比他们深。”
“你觉得根在哪里?”
买家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
常军仁跟上去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市委大楼。门厅里的保安看见他们,站直了敬了个礼。买家峻点了点头。
外面的空气比会议室里凉多了。买家峻深深吸了一口,肺里那股闷了一下午的浊气终于散出去了一些。
停车场里,他的车旁边站着一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