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能打给谁?
省里的老领导?太晚了,不合适。而且这种事,电话里说不清。
老婆?他在省城的老婆孩子,一个月也见不了两次面。上次打电话还是三天前,女儿在电话里说“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”,他说“快了快了”。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“快了”是多久。
他放下手机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雨停了。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,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照着湿漉漉的马路。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,不知道是加班的还是失眠的。
他拉开窗户,一股潮湿的冷风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他深吸了一口。
冷风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他想起了常军仁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如果不成,这地方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买家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不成。
不是因为他是英雄,不是因为他是清官,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崇高的理想。而是因为,他已经在这个坑里了。他如果退,这些人不会放过他。他如果进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这就是官场。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他关上窗户,回到桌前,把U盘装进一个信封里,封好,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:存档,绝密。
然后他把信封锁进了抽屉。
抽屉的钥匙只有一把,他挂在脖子上,贴着肉,硌得慌。
他躺到床上,关了灯。
黑暗里,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那块水渍还在那里,像一只展翅的鸟,又像一片裂开的叶子。
他想了很久,想明天开会怎么说,想那些人会怎么反应,想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。
想着想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闹钟响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买家峻起来冲了个澡,刮了胡子,换了一身干净衣裳。衣裳是熨过的,裤线笔直,衬衫领子挺括。他对着镜子看了看,脸色还是不好,但比昨晚强些。
他下楼,食堂还没开门,就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,站在路边吃完了。摊主是个老头,认识他,喊了一声“买书记早”,他点了点头,把零钱放在摊子上,没让找。
走到办公室的时候,七点五十。
小周已经在了,正在擦桌子。看见他进来,放下抹布,倒了一杯水端过来。
“买书记,九点的会,纪委的张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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