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地微微哆嗦起来。
他是真急了,也真气着了。
这小子,怎么就这么犟?这么不知死活?
他周青山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,啥样的愣头青、刺儿头没见过?可像贾正勋这样,平时看着挺稳当一人,冷不丁给你来这么一出,油盐不进、梗着脖子往南墙上撞的,还真少见!
“你小子……你……”周青山喘了口粗气,感觉肺管子都跟着疼,他指着贾正勋的鼻子,手指头因为激动抖得更厉害了,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师父我老糊涂了?
还是你觉得,这厂里的天,能由着你一个二级工想捅就捅,想补就补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几乎要贴上贾正勋的脸,压低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嘶哑变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:“贾正勋,你给我听清楚了!我周青山今天拦着你,不是怕你抢了我风头,不是嫉妒你出人头地!老子是怕你不知深浅,一脚踩进泥潭里,爬都爬不出来!”
他猛地转头,指着那台沉默的、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压力的825轧机,眼睛都红了:“这是825!苏联援建的时候,老子就在旁边看着它一块一块组装起来的!
它身上每一个螺丝、每一道油路、每一对齿轮咬合的声音,老子闭着眼都能说出来!
它不是你们小年轻逞能、出风头的玩意儿!它要是因为你瞎鼓捣,落下点永久损伤,或者直接报废了,你担得起吗?啊?
你赔上你这辈子,都抵不上它一根轴值钱!”
他又转回头,死死盯着贾正勋,那眼神里有痛心,有失望,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担忧:“是,你想出头,想往上走,师父理解!
年轻人,谁没点血性?可路得一步一步走,饭得一口一口吃!
不能因为你想进步,就拿这台825去赌,万一赌输了,那输得不仅是一台机器,还有你以后的人生。”
贾正勋听着师父那句句砸在实处的重话,心口窝也像被啥玩意儿堵死了,闷得喘不上气。
他咋能不知道师父这是为他好?
是怕他一脚踩空,掉进爬不出来的深坑。
师父那双通红的眼珠子,除了火气,更多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担心。
那是个老匠人,瞅着可能要走上歪路、把自个儿前程搭进去的徒弟,最本能的护犊子和最没招儿的急眼。
他晓得,按理说,他该听师父的。
该低下脑袋,认了自己莽撞,该缩回去,老老实实准备明年的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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