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的机房里规律地明灭,像一群沉默的、电子化的萤火虫。叶修明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,手里捏着一块已经失去凉意的能量棒包装纸。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,久到小腿开始传来酸麻的抗议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,和精密设备长时间运行后特有的、近乎无味的“热”的气息。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研讨会上那些激烈辩论的回音——关于“强人工智能的情感模拟边界”、“同理心算法的道德风险”、“防止AI产生病态依恋的防护机制”……
他是研讨会的主角之一,也是被质疑最猛烈的人。因为他提出的那个“沉默的尊重”伦理设想,在多数同行看来,无异于承认AI情感交互研究的终极失败。一个不能、也不该真正“理解”人类的AI,又如何能有效提供情感支持?这不就退回到搜索引擎时代了吗?
他试图用沈佳琪的例子来解释——不是具体指她,而是一个抽象的、将“被理解”视为侵入和扭曲的极端心理模型。他描述了那种对“理解”本身的深度不信任,那种宁愿保持孤独的完整、也不愿被他人认知框架“污染”的绝对防御姿态。
“但那是个案!是病理性的!”有同行反驳,“我们的模型是为大多数需要连接的普通人服务的!”
“如果,”叶修明当时反问,声音在突然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如果这种对‘理解’的抗拒,并非病理,而是一种……更清醒的认知呢?如果人类渴望的‘被理解’,本质上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幻象,而我们所有的共情努力,都只是在用自己的地图,覆盖别人的领土?”
争论没有结果。研讨会不欢而散。
此刻,在这只有机器嗡鸣的绝对寂静里,白天的喧嚣退去,只剩下沈佳琪那双平静无波、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和他自己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、越来越偏离纯粹学术兴趣的……躁动。
他必须见她。不是谈项目,不是汇报进展。他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确认,或者说,他需要被她那套冰冷逻辑再次洗礼,要么被彻底说服,要么找到反驳的裂隙。
他拿出手机,手指悬在沈佳琪的号码上方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拨出。他转而点开邮箱,用尽可能专业、克制的措辞,撰写了一封邮件。大意是,关于日前提到的“理解即误解”的观点,他有一些后续的、基于认知科学与信息论框架的思考,希望能有机会与她进一步探讨,这对完善项目伦理框架可能有重要参考价值。他提议明天下午,如果她有时间,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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