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衣物摩擦的声响。
顾青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那涣散的眼神,一点点地重新聚焦。喘息声慢慢平复。
他知道了。她来了。不是约定好的时间,甚至可能根本没打算现身。但她来了,并且看到了,听到了这一切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——散乱的头发,苍白的脸,跪在冰冷地板上的膝盖,以及那身不伦不类的素白水衣。他就那样跪着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角落。
沈佳琪就站在那片阴影里,离门口不远,像是刚进来,又像是已经站了很久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,没有系扣子,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。脸上没有任何妆容,在昏暗光线下,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,几乎没有什么血色。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手提纸袋,纸袋的棱角抵着她的腿侧。
两人隔着半个排练厅的昏暗光线对视着。顾青舟的眼中,还残留着未褪尽的、属于杨玉环的绝望和属于他自己的某种破釜沉舟的疯狂。沈佳琪的眼中,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,像结冰的湖面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声,证明着世界还在运转。
最终,是沈佳琪先动。她迈开脚步,高跟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“笃、笃”声,不疾不徐,朝着顾青舟跪着的方向走来。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她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落在他身上,从散乱的头发,看到苍白的脸,看到微微颤抖的肩膀,最后落到他跪着的膝盖上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没有怜悯,没有感动,也没有厌恶。就像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、却意外出现在她路径上的物品,冷静地评估着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顾青舟完全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抬起手,不是去扶他,而是开始鼓掌。
“啪。”
“啪。”
“啪。”
不紧不慢,一下,又一下。掌声在空旷的排练厅里回荡,清脆,孤单,甚至带着点残忍的意味。不是那种热烈的、欣赏的掌声,而是一种仪式性的、宣告某种终结的掌声。
顾青舟只觉得那每一下掌声,都像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他刚刚倾泻了所有情感、此刻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他维持着跪姿,仰头看着她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沈佳琪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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