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人——承认这件事。承认顾彦辰的背叛、家族的算计、那些追求者的贪婪,像一场雪崩,埋葬了某个部分的她。那个还会相信、还会期待、还会心动的沈佳琪,被永远冻在了某个过去的冬天。
程野没有露出同情或好奇的表情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像听到一个实验数据那样平静。
“冰川也是坟墓。”他说,“它埋葬空气,埋葬灰尘,埋葬某个年份的火山灰。但它也会保存它们。一万年后,有人打碎冰层,会发现今天这场暴风雪留下的特殊同位素信号。”他停顿,看向她,“埋葬和保存,有时候是一回事。”
沈佳琪咀嚼着这句话。埋葬和保存是一回事。那么,她被埋葬的信任、被冻结的情感,是否也在以另一种形式被保存着?不是消失了,只是被冻住了,像那些七百年的气泡,等待着某个未来被打碎、被解读的时刻?
他们没有再说话。后半夜,程野让她睡那张有暖风直吹的床,自己裹着睡袋靠在操作台边。沈佳琪在生物荧光灯温柔的光晕中闭上眼睛,第一次在没有安眠药的情况下,很快睡着了。没有梦见背叛,没有梦见冰冷的会议室和虚伪的笑脸,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粒微尘,被封存在透明的冰里,外面是温柔的、永恒的光。
第三天清晨,暴风雪终于减弱。卫星电话恢复通讯,站长通知,下午会有直升机来接她回朗伊尔城,然后转机回奥斯陆。
沈佳琪整理行李时,程野在操作台前记录最后的数据。他们恢复了前两天的沉默模式,但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空气里悬浮着一种未竟的、轻柔的东西,像他培养皿里的苔藓孢子。
直升机降落前的一小时,程野消失了片刻,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保温盒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他递给她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沈佳琪打开。里面是那株极地罂粟的花苞,被小心地安置在模拟土壤里,旁边还有一个迷你LED灯管,散发着柔和的淡紫色光。
“这是最接近极地春天紫外线的光谱。”程野说,声音平稳,“虽然可能还是不对,但……也许有一天,它会开。”
沈佳琪捧着保温盒,感受着那微弱的、人工的暖意。她知道这花苞永远不会开。就像她知道,这场持续七十二小时的、与世隔绝的相遇,只是暴风雪造成的一次意外偏离航线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。
程野点了点头。他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电子邮箱地址。“如果你……需要讨论冰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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