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瑞王……”
这两个字从郡主唇间吐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冰碴的寒意。书房里的烛火仿佛都跟着抖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晃了晃,又稳住。
秋月还保持着递上瓦当的姿势,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疑。瑞王——这个已经在京城销声匿迹五年的名字,如今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,重新出现在烛光下。
林逸看着案上那块残破的瓦当。瓦当是灰色的,边缘已经碎裂,上面刻着的鹰衔蛇图案也有缺损,鹰的翅膀少了一角,蛇的尾巴断了一截。但剩下的部分,依然清晰得刺眼。那鹰俯冲的姿态,那蛇扭曲的挣扎,和账本上、玉佩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确定?”郡主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秋月重重点头:“奴婢问了三个老人,都是以前在瑞王府做过事的。一个老花匠,一个老厨娘,还有个管马厩的。他们都说,这图案是瑞王亲自设计的,府里所有的器物——瓦当、门环、灯笼、甚至碗碟上,都刻着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瑞王管它叫‘猎天纹’。”
猎天。
林逸心头一跳。鹰猎蛇,是为猎天?这名字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妄。天是什么?是天子,是皇权。一个亲王,用“猎天”做私徽,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秋月又掏出一张纸,是一张拓印,纸很旧,边缘已经发黄,“这是从瑞王府正门门楣上拓下来的。门楣早就拆了,但石料被附近百姓捡去垒了猪圈,奴婢费了好大劲才找到。”
拓印上也是鹰衔蛇的图案,但比瓦当上的更精细,更完整。鹰的眼睛刻得尤其传神,那种俯视猎物的冷厉,透过纸背都能感觉到。
郡主盯着那张拓印,看了很久。她的手指在图案上轻轻摩挲,动作很慢,像是在触摸什么危险的东西。烛光在她脸上跳动,那张素净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苍白。
“瑞王……”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“我该想到的。”
林逸没说话。他在等,等郡主说下去。
郡主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天已经彻底亮了,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和烛光混在一起,在书房里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她的目光穿过窗纸,看向很远的地方。
“瑞王赵珩,”她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当今圣上的三叔,先帝的亲弟弟。封地在陇西,但长年住在京城。先帝在位时,他是最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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