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晖苑的灯,亮了一夜。
沈清辞和衣靠在榻边矮几上,面前摊着那张写满药材名称的清单,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“碧玉灵芝粉”与“寒水石髓”几个字,墨迹边缘已有些模糊。林景和的话语、凌侧妃复杂的眼神、母亲模糊的画像、今夜飞溅的鲜血与冰冷的刀光……种种画面交织盘旋,让她毫无睡意。
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,遥远而清晰。
就在此时,院门被轻轻叩响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。
沈清辞心头一紧,放下笔。春桃早已惊醒,忐忑地看着她。
“去开门。”沈清辞站起身,理了理微皱的衣裙。
门外站着的是墨影。他依旧一身黑衣,面容冷峻,只是在看到沈清辞苍白却平静的脸时,眼神微不可查地缓了一瞬。
“沈姑娘,王爷有请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沈清辞并不意外,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“有劳带路。”
东暖阁内,烛火通明,药味比往日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,来自角落香炉。顾玄弈并未如往常般倚在榻上,而是披着外袍,坐在临窗的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舆图,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不知在想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。
烛光下,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深邃如寒潭,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。他的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留片刻,扫过她袖口隐约的血迹(那是侍卫为她挡剑时溅上的),和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沈清辞依言坐下,脊背挺直,等待着他的发问。关于刺杀,关于林景和,关于她为何深夜出现在那偏僻巷陌,又为何能被太医院院正所救……她心中已准备了数套说辞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
然而,顾玄弈开口的第一句话,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“城南土地庙,子时之约,你不必去了。”
沈清辞猛地抬眸,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。他知道!他连这个都知道?是墨影的人一直跟踪到了最后,目睹了她被林景和的人接走,甚至可能探听到了部分谈话?
“王爷……”她声音微涩。
“‘寒水石髓’是饵。”顾玄弈打断她,指尖轻轻敲击着舆图边缘,那上面隐约勾勒着京城坊市与部分府邸的轮廓,“永济堂背后是户部侍郎赵元奎,而赵元奎,是柳侧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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