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至此……王爷、王爷听说虽然病着,但毕竟是天潢贵胄,您嫁过来是正妃,总比、总比……”
总比什么?总比留在沈家,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,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要好?
沈清辞心底那片被冰封了许久的荒原,骤然燃起一团幽暗的火。那火烧尽了残存的迷茫、恐惧和最后一丝对所谓“亲人”的可笑期待。
呵,想不开?
前世,她确实想了很久。在逼仄的花轿里,她哭得几乎昏厥,眼泪浸湿了厚重的嫁衣前襟。下了轿,像个失了魂的木偶,在满堂或明或暗的怜悯、讥讽、看好戏的目光中,完成了那场荒诞至极的冲喜拜堂。然后,被送进这间装饰得花团锦簇、实则如同华丽坟墓的新房,等待着据说只剩一口气的“夫君”,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、陪葬般的凄惨未来。
再然后呢?她收起所有委屈不甘,用尽心血操持那个摇摇欲坠的王府,学习管理庶务,调理顾玄弈的身体,暗中经营人脉,一点点积攒力量,将母亲留下的微薄嫁妆翻了几番。她做这一切,不过是渴望得到父亲一句淡淡的认可,嫡母一个不再冷厉的眼神,家族一点微不足道的、施舍般的温情。
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?
是父亲冷冰冰的“清辞,家族需要你做出牺牲”,是嫡母伪善的“委屈你了,但瑶儿身子弱,你是姐姐,合该让着她”,是沈清瑶依偎在那个曾发誓非她不娶的男人怀里,巧笑倩兮:“姐姐,你打理王府辛苦了。不过以后不用担心了,你所有的东西——王府、人脉、还有修远哥哥的心,现在,都是我的了。”
最后,是嫡妹“失手”推落的那盏滚烫的茶,是她踉跄后退时撞开的临湖轩窗,是背后那只猛地用力一推的手,是冰封湖面碎裂的咔嚓声,是肺部炸裂般的疼痛和无穷无尽的冰冷黑暗。
沈清辞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合欢香让她胃里一阵翻搅,但心底那团幽火却越烧越旺,将残存的软弱、犹豫、以及可悲的期盼,统统焚烧殆尽,只余下冰冷坚硬的灰烬,和灰烬下蠢蠢欲动的、名为“复仇”与“新生”的种子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她开口,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,却出乎意料地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冰棱般的冷峭。
春桃被她这过于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怔,慌忙擦了把泪,答道:“刚、刚过酉时三刻,前头……前头宴席正热闹着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急急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,打开,里面是两块有些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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