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像一把钝刀,切开了整栋考试楼紧绷到发白的空气。
“停笔——”广播里那句本该最寻常的指令,此刻却像是赦免。考生们先是怔了一瞬,随即卷面上“沙沙”的声音潮水般退去,换成椅子轻响、喉咙里压着的咳嗽、以及终于敢吐出的那口长气。
走廊里,叶清雪没有立刻动。她站在钟表下,看秒针又走了两格,才把指尖从掌心缓慢松开。她要的“看起来正常”,在这一刻终于具象——门内有人站起伸懒腰,有人低头揉太阳穴,有人小声问同桌“最后一道你选啥”。这些声音甚至有点吵,却吵得让人心安。
但她知道,幕布后的人不会因为这一场结束就收手。
下一场战场,往往不在卷面上。
“各考点按流程组织午休,食物统一由后勤送达。巡考不要离开楼层。”叶清雪对着对讲压低声音,“尤其是……送餐通道那边,盯紧。”
对讲里一串“收到”后,短暂静默。然后某个熟悉得令人头疼的声音插了进来,像一枚松动的螺丝掉在铁板上:“盯紧?不用盯,我闻。”
叶清雪额角跳了一下:“林凡,你在哪?”
“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林凡的声音懒散得很,“别担心,我今天是‘考场服务人员’。”
叶清雪深吸一口气,把想骂人的话按回去:“别把楼拆了。”
“拆不拆要看他们配不配。”
话音刚落,对讲断了。
叶清雪抬眼看走廊尽头,那扇写着“后勤通道”的门静静立着,像一条不该被忽视的血管。她忽然有种预感:真正的脏东西,会从那里进来。
——
午休开始,教学楼像被放开闸门的水库。考生被分批引导到指定教室休息,严禁离楼。窗帘半拉,光线被压成灰白,整片楼层沉在一种介于疲惫与亢奋之间的晕眩里。
送餐的脚步声也按点响起。
“餐到——”后勤人员推着保温车穿过走廊,轮子在瓷砖上滚出规律的“咕噜”声。饭盒一层层叠好,盖子上贴着考号标签,看起来一切正常得过分。
直到那股味道出现。
不是饭香。是那种像硫磺混泔水的刺鼻——仿佛有人把坏掉的蛋黄、清洁剂和下水道一起熬了一锅,再用热气蒸开。
一开始只有一点点,像从门缝里偷溜进来的恶意。接着它突然浓了,沿着送餐通道的风一股股钻出来,钻进鼻腔,钻进脑子。
走廊上有人皱眉:“什么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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