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踢翻脚边空酒壶,壶滚到林无道脚边,“当啷”一声停下。
“捡回去吧,短命鬼,趁还能走,自己滚出去,免得死在屋里晦气。”
哄笑声四起。
林无道低头,看着脚边的酒壶,没动。
秦烈站在门口,冷眼扫过全场:“笑够了?明日北街三具浮尸,全归你们查。今晚子时前交报告,少一个字,扣三个月俸禄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众人低头,没人再敢抬头。
秦烈这才对林无道点头:“进去,靠墙站。”
林无道走进值房,背贴墙壁站定。手中铜牌已被汗水浸透,他悄悄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,用痛感压住身体的虚脱。
他扫视一圈——这些人年纪大多在三十以上,脸上有疤,手上结茧,眼神阴沉。他们是真正的猎犬,嗅着血腥长大,踩着尸体升阶。而他,是个闯入狼群的病鹿。
但他不怕。
他怕的是昨天之前那个自己——被人拖出林府,打断肋骨,连哀嚎都被当成笑话。
现在的他,有身份了。
九品密探,黑衣加身,铜牌在手。
哪怕只是最低一等,也是军情司的人。
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庶子。
不再是退婚当日跪在泥里的废物。
值房内重归寂静,只剩炭盆里柴火噼啪作响。有人偷偷瞥他,眼神轻蔑,有人低头喝酒,假装无视。
林无道靠墙站着,呼吸平稳,目光低垂,像一尊石像。
可藏在袖中的手,正一遍遍摩挲着铜牌边缘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赵铁山不会无缘无故收他。秦烈也不会白白保他。这块铜牌,是饵,也是枷锁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还在这个体系里,只要每天早上还能接到那句天机卦象,他就能源源不断掏出真情报。
一块布帛能换来九品身份。
下一卦,就能换八品。
再下一卦,就能让他们全都闭嘴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窗外。
天已全黑,风刮过屋檐,吹得旗角猎猎作响。
值房门开,秦烈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林无道依旧站着,背脊挺直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看他那样子,真以为自己能活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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