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”王妈妈见她沉默,以为她心中难过,柔声劝慰道,“咱们江南水土养人,名医也多,咱们慢慢治,精心养着,这伤……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。您别多想,万事有老奴在,有表少爷在。”
裴清许知道王妈妈是在安慰她。
那样深可见骨的伤口,那样狠绝的力道,怎么可能不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?
破相,几乎是注定的结局。
她毁掉的,不止是女子最珍视的容貌,更是这世道赋予一个女子正常婚嫁、社交乃至立足的脸面。
如此,她的姻缘注定艰涩。
但她心中并无太多悲戚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我脸上的伤……大夫究竟怎么说?”她问得直接,声音平静无波。
裴砚书和王妈妈同时一窒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片刻难熬的沉默后,裴砚书才极其艰难地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伤口……太深,划破了表层,又伤及了鼻侧的一些细微经络……太医说,即便用上大内最好的生肌玉容膏,日夜精心护理,疤痕……恐难完全平复,会留下……一道明显的痕迹。”
他终究没敢说出毁容、破相这样残忍的字眼,但意思已再明确不过。
“不过,这世上有的是厉害的医科圣手,太医也是说不准的!”
裴清许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意料之中。
也好。
从此,京城裴府那个总是低眉顺眼、偶尔暗自垂泪的裴小姐,已经死在了松鹤楼。
活下来的,是江南老宅里,一个脸上带着疤、无牵无挂、只想为自己而活的裴清许。
王妈妈背过身去,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,迅速用袖口按了按眼角,再转回身时,脸上已努力挤出一丝慈和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。
她的小姐啊,命实在太苦了。
幼年失怙失恃,相依为命的祖母也撒手人寰,孤身寄居京城姨母家,看似锦衣玉食,内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。
好不容易盼到及笄,想回魂牵梦萦的江南故土,却又遭此飞来横祸,生生毁了容貌……
这世道,为何总不肯善待这般好的孩子?
裴清许缓缓睁开眼睛,轻轻吐出一口气“今天是第三天了,是么?”
听懂她话中含义的裴砚书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,眼中涌起强烈的不赞同与担忧。
“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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