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庆七年的第一场雪,落在腊月初八这天。
毛草灵站在廊下,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把手里的暖炉又拢紧了些。怀孕五个月,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,太医说胎像稳固,适当走动走动无妨,她便每日都出来站一会儿,看看这天,看看这雪。
“娘娘,外头冷,进去吧。”阿绣在一旁劝道。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
毛草灵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,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天。那时候她刚被卖进青楼,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,老鸨让她跪在院子里“立规矩”。雪落在她身上,化了又落,落了又化,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冻僵了,是老鸨身边的婆子把她拖进屋的。
那时候她想,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。
谁能想到,十年后,她会站在一国之母的位置上,肚子里怀着这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。
“娘娘在想什么?”阿绣问。
“在想命运这东西,真是说不准。”毛草灵笑了笑,“走吧,进去。”
转身之际,她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匆匆而来。待走近了,才认出是御前的小太监,帽檐上落满了雪,脸冻得通红。
“启禀皇后娘娘,”小太监跪下行礼,“陛下让奴才来传话,说今儿个朝会散得晚,午膳就不来陪娘娘用了。还有,这是陛下让奴才带给娘娘的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呈上。
阿绣接过来打开,是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。
毛草灵看着那包栗子,嘴角微微翘起。
拓跋珣知道她爱吃这个,每年入冬就让御膳房备着。可这包栗子一看就不是御膳房做的——御膳房的栗子剥得干干净净,用银碟盛着。这包却是带壳的,还带着街头小贩才有的粗纸包装。
“这是陛下出宫买的?”她问。
小太监低着头:“奴才不敢说。”
毛草灵笑了:“行了,下去领赏吧。”
小太监如蒙大赦,磕了头便退下了。
毛草灵捧着那包栗子进屋,让阿绣剥开一颗,放进嘴里。还是热的,糖汁裹着栗子的香甜,在舌尖化开。
她忽然想起,那年和亲路上,她第一次吃到糖炒栗子,是在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。当时护送队伍停下来补给,她偷偷溜下车,在街边买了一包。正吃得欢,被拓跋珣抓了个正着。
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,只是个奉命迎接和亲队伍的王子。他看着她满手糖汁的样子,皱着眉头说:“公主怎可如此不顾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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