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是中育也是中育那条线上的人。”林凡把U盘里的文件拉到最底部,最后一条日志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一分。吴明辉最后一次登录系统,下载了笑笑学校下一学期的课程大纲草案。这份大纲是陈嘉禾带着教研组花了整个暑假磨出来的,核心是“项目制学习”的本地化实施方案——怎么把国家课程标准拆解成跨学科的项目主题,怎么在项目过程中嵌入知识点,怎么评估学生的综合能力而不是考试分数。这是笑笑模式最核心的教学机密。
他在凌晨三点四十一分拿走了它。
陈浩站在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从王猛进门开始他就没转过身。林凡认识他八年了,从当年那个骑着破自行车来面试的师范学院大四学生,到现在管着整个集团技术部门的副总裁——陈浩是个体面人,衬衣永远扎进腰带,皮鞋永远擦得锃亮。但此刻他的后背佝着,两只手撑在窗台上,指关节发白。
“是我的责任。”陈浩开口了,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木头,“吴明辉是我招进来的,我带的。他大三那年家里出了事——他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,包工头跑了。是我帮他找的律师,是我帮他申请的助学贷款。毕业的时候他拿了三个offer,我劝他来笑笑,说咱们要做的事不一样,说教育应该让孩子更像孩子。他来了。现在他走了。带走的东西,每一样都够把咱们告上法庭。”
“走就走了,带走的东西追回来就是了。”王猛说,“你现在说这个有屁用。”
“我说的是——他是我的人。他捅的刀子,也是我捅的。”陈浩转过身。他眼眶是红的,但没哭。这个在代码面前从没皱过眉的人,此刻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好话。
林凡关掉U盘,站起来走到陈浩面前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不对劲的?”
“一周前。他提交的代码质量突然下降,变量命名不规范,注释也少了。我找他谈过,他说最近失眠。我以为是他妈的身体又出了状况——他妈有尿毒症,透析做了三年了。我还给他批了带薪假,让他回去看看。”陈浩喉结上下滚了滚,“我批的假。批完他就去下载数据了。”
“他妈的情况确实不好。”林凡用了“直觉洞察”。这个能力不需要他做任何外显的动作,只需要静下来,让直觉把散落的碎片拼成完整的画。现在这幅画的样子是:一个在病床前守了三个通宵的儿子,一个被医疗费压得喘不过气的家庭,一个被有预谋地递过来的“解决方案”——我可以垫付你母亲的全部医疗费,只要你帮我拷几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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