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管,但张猛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那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年、三个月前在泉州港因为追查私盐而失踪的副千户,老何。
老何还没死透。
因为当小艇经过时,他在液体中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白,完全变成了浑浊的黄色。当他看到张猛的那一刻,那张麻木的脸上,突然有一块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无法说话。他的声带可能早就被切除或者被管子堵住了。
但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那已经没有了手臂的肩膀,依然顽强地想要抬起来,似乎想要做那个他们以前每天都会做的动作——拍肩膀,喝酒。
但紧接着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他的目光从欣喜变成了惊恐,又变成了绝望的乞求。
他死死盯着张猛手里的那把战斧。
嘴唇开合,冒出一串串无声的气泡。
那口型,分明是:“砍……我……”
“老何!!!”
张猛再也忍不住了,这钢铁般的汉子发出一声悲鸣,双腿猛地一蹬船板,整艘小艇都在晃动。他举起六十斤重的精钢宣花斧,就要跳上去砸碎那个罐子救人。
“给我坐下!!”
一声冷厉的暴喝在张猛耳边炸响。陈越没有去拉他,而是一针极其精准地扎在了张猛后腰的穴位上。
张猛身子一软,半跪在船舱里,转过头,双目充血,怒吼道:“陈大人!那是老何!我兄弟!他让我砍他!他在遭罪啊!”
“我知道他在遭罪。”
陈越的声音比这里的海水还要冷,但他没有看张猛,而是死死盯着那个琉璃瓮的底部。
“睁开你的眼仔细看看。瓮底下那些黑色的沉积物是什么。”
张猛被强行按着头看过去。
借着昏暗的磷火,他看清了。
在老何的脚下,那一层看似泥沙的黑土里,盘踞着无数条细如红线、正在缓缓蠕动的——水蛭。
那是经过炼金术改造的“自爆血蛭”。
“琉璃瓮内外是有压力差的。那些血蛭现在的状态是休眠的。一旦你打破瓮,压力瞬间释放,或者老何脱离了那个药水环境,这几千条血蛭就会瞬间钻进他所有开放的血管和伤口里。”
陈越的语气中透着身为医者的绝望与理智:“它们会疯狂吸食,然后剧烈膨胀、爆炸。
你这一斧子下去,不是救他,是让他变成一颗炸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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