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德云茶园,冷风一激,陆诚原本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怀里揣着那十块现大洋,沉甸甸的,坠得心口热乎。
这年头,这就是命。
路过巷口“二荤铺”,陆诚脚步一顿,买了二斤酱牛肉,又去药铺抓了三服上好的“温肺止咳散”。
这药贵,以前只敢抓半服掺着草根喝,今儿个,抓全份!
提着东西,陆诚脚步飞快。
他家住在南城的贫民窟,一大片破败的大杂院。
刚进胡同口,就听见一阵喧闹声。
“老东西,少在那哭穷。”
“今儿个要是拿不出例钱,这车你就别拉了,留下一条腿吧!”
听到这声音,陆诚脸色一沉。
是赖三。
这一片的混混头子,仗着跟巡警局有点关系,专门欺负拉洋车的苦哈哈。
美其名曰收“车份儿钱”,其实就是明抢。
陆诚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口。
借着煤油灯光,眼前的一幕让他火冒三丈。
这大冷的天,他爹陆老根穿着件露棉絮的破袄,正跪在地上,死死护着身后那辆租来的洋车。
赖三穿着黑绸面褂子,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闲汉,手里拎着棍子,正一脚踩在陆老根的肩膀上。
“赖三爷,赖三爷您行行好。”
陆老根那张满是风霜的脸贴在冻硬的土地上,哭求着。
“诚子他娘病重,钱都抓药了,这月实在没钱了,您容我两天,就两天。”
“容你?”
赖三一口浓痰吐在陆老根身上。
“你那死鬼老婆反正也活不长了,还吃什么药?不如省下来孝敬爷!”
屋里传来母亲剧烈的咳嗽声,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。
周围邻居不少,都缩在自家门口看着,没人敢出声。
这年头,各人自扫门前雪,惹了赖三,全家遭殃。
“动手,卸个轱辘!”赖三不耐烦地挥手。
陆老根绝望地闭上眼。
这车是车行的,要是坏了,把他老骨头拆了都赔不起。
就在这时。
呼!
一道黑影带着风声,冲进了人群。
没等赖三反应过来,一只大子儿般粗糙有力的手,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谁特么……”
赖三刚要骂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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