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上,导师与陈世宏谈笑风生,那亲密的姿态曾让他暗自羡慕——能获得这样的大人物赏识,是多少法律人梦寐以求的事。
现在想来,那不是赏识,是勾结。
“陈世宏的惯用手法,是寻找有潜力但缺乏背景的创业者。”苏砚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先投资,扶持,等公司做到一定规模,再通过各种手段——恶意诉讼、技术窃取、舆论打压——把创始人踢出局,或者逼到破产,然后以极低的价格全盘接收。”
她睁开眼睛,眼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冰冷的寒光:“我父亲的公司,做的是早期的人工智能图像识别。那是二十年前,国内几乎没人看好这个领域。陈世宏投了钱,成了最大股东。三年后,公司研发出突破性的算法,估值翻了几十倍。然后...”
“然后你父亲就‘被破产’了。”陆时衍接话道。
“对。”苏砚点头,“一场莫名其妙的专利侵权诉讼,一批核心技术人员的集体离职,银行突然收紧贷款,供应商集体断供...所有事情在三个月内接连发生,就像精心编排的剧本。我父亲抵押了房子,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,最后还是没撑住。公司破产清算那天,陈世宏以债权的名义,用不到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,拿走了所有专利和技术团队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两个月后,那些专利就成了陈世宏旗下一家科技公司的核心资产。再过半年,那家公司就上市了。”
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还有远处夜班货车的鸣笛。
“所以你才这么痛恨专利侵权。”陆时衍终于理解了,“不是因为钱,而是因为...”
“因为那是强盗。”苏砚站起身,走到窗前,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,“披着合法外衣的强盗。他们用法律做武器,用资本做盾牌,把别人的心血据为己有,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。”
她放下窗帘,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陆时衍:“现在你知道了。你尊敬的导师,和你景仰的大人物,就是这样的强盗。而你,差点成了他们的帮凶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刺进陆时衍的心脏。
他想反驳,却找不到任何理由。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些证据,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法庭袭击,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怀疑导师,不会怀疑那个教会他法律信仰的人。
“薛紫英知道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苏砚重新坐下,“但她是被胁迫的。导师手里有她父亲的把柄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