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踏出了骨海的边界。
脚落下,没有触感。仿佛踩在虚空之上,又像是陷入了一片绝对柔软的棉花。紧接着,那层“空无”包裹了上来。视觉、听觉、嗅觉……所有外在的感官被迅速剥离。不是黑暗降临,而是感知本身被“关闭”了。雷恩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和眩晕,仿佛灵魂正在被从躯壳中抽离。他拼命集中精神,回忆着防护结界的感觉,回忆着队友的位置。
然后,所有的“空无”瞬间褪去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——家乡的铁匠铺后院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堆放的木柴和未完成的农具上,风里带着铁砧上淬火后的淡淡焦味和水桶边的青苔气息。一切都真实得可怕,连手掌上多年握剑留下的老茧触感都一模一样。
“雷恩?傻站着干什么?快来帮把手,这把犁头今天得打出来,你约翰大叔急着要呢。”一个粗犷而温暖的声音响起。
雷恩猛地转身。是他的父亲,老铁匠布朗。围裙上沾着煤灰,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,正笑着朝他招手,手里举着一把烧得通红的铁条。父亲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,甚至脖子上那道年轻时被火星溅到留下的浅疤……分毫不差。
雷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父亲在他十六岁那年,为了掩护被山匪袭击的村庄,死在了他的面前。他亲眼看着那柄生锈的砍刀劈进父亲的肩膀……这是他一生的梦魇,最深重的遗憾——他当时太弱了,除了哭喊和发抖,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。理智在尖叫,告诉他这是幻境,是那片区域制造的心魔。但情感,那汹涌澎湃、埋葬了十几年的思念与愧疚,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。心灵防护药剂的清凉感早已无影无踪,结界更是感觉不到分毫。
“愣头青,快来!”父亲的笑容依旧,把铁钳递过来。
雷恩颤抖着手,接过了铁钳。触感是那么真实,金属的温热透过手套传来。他几乎要沉溺进去,如果这是梦,他宁愿永不醒来。但就在他准备协助父亲挥锤的刹那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后院篱笆的阴影处。
那里,站着另一个“雷恩”。十六岁的模样,满脸泪痕和惊恐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剑,瑟瑟发抖,正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。少年雷恩的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打铁的父亲,嘴里无声地重复着:“救他……救他……救他……”
而父亲的身后,空气微微扭曲,一个模糊的、手持砍刀的山匪虚影正在缓缓凝聚,举起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