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自己座位,赵机摊开一张纸,默默写下“搁置”二字。理想与现实,总是存在着落差。他并不意外,甚至早有心理准备。能在北宋这样一个高度集权、文官主导、重视“义利之辨”的体制内,推动任何带有“功利”色彩的军事改革,都必然是困难重重。吴元载能争取到试点,已经展现了其政治能量和决心。
但,仅仅如此就够了吗?没有经济激励,联防体系能持久吗?边军的积极性能被充分调动吗?他心中存疑。
或许,苏若芷那边遭遇的困境,从另一个角度提示了他:在正式的朝廷制度之外,是否还存在其他可以迂回达成目标的路径?比如,借助民间商业力量,以更灵活、更市场化的方式,为边军提供部分物资或服务?当然,这同样敏感,且必须规避“官商勾结”、“与民争利”的指责。
他需要更深入的思考,也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。
休沐日,赵机如约来到芸香阁。苏若芷似乎早料到他会来,已在内室备好茶点。她今日神色略显疲惫,但依旧从容。
“赵官人。”她亲手奉茶,“联保会之事,妾身已与家父及几位核心商号东主商议过,决定暂缓公开推进,章程完善与江南联络照旧,但汴京这边,转为低调筹备,不再主动接触新伙伴,尤其……避开某些府邸。”她显然已知道了石府之事。
“明智之举。”赵机点头,“潜龙勿用,以待时机。石府那边,我托朋友打听过,确是棘手。然其贪利忘义,行事嚣张,未必没有对头。暂且隐忍,静观其变。”
苏若芷感激地看了赵机一眼:“多谢官人为妾身费心打探。只是……”她轻叹一声,“联保会本是利众之事,却因小人觊觎而步履维艰,妾心实有不甘。”
“苏娘子之心,赵某明白。”赵机缓声道,“然世间事,往往迂回方能致达。联保会利在规范商道、分摊风险、畅通货殖,此乃大势。眼下虽有阴霾,未必没有拨云见日之时。或许……待边贸之事更受朝廷重视,或边防新制推行后,对物资流通有更高要求时,联保会的价值方能真正显现。”
他将政事堂删改联防草案、搁置“营生贴补”之事,以不涉及具体人事的方式,略微透露了一些,意在说明朝廷在边事上持重保守的现状,同时也暗示,未来若有变化,联保会这类民间商业组织或许能填补某些官方力量不及的空白。
苏若芷何等聪慧,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,眼眸微亮:“官人是说……以商补官,以民助边?”
“此乃赵某妄测。”赵机谨慎道,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