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四郎还在过往的记忆中迷离。
那是处处莺啼、遍地花开的暮春时节,风暖草柔,落英缤纷,漫山遍野皆是生机盎然之景。
彼时他们四兄弟,还在杭州街头做那供人取乐的玩物。
每日里戴着彩冠,穿着戏服,在耍猴人的皮鞭下翻跟头、钻火圈,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打骂,日子过得屈辱又难熬。
只是那日,老大不知怎的突然发懵,像是灵智乍醒一般,竟对着围观人群龇牙咧嘴,那般未驯之态,刚起了些许反应,便被周遭看热闹的人瞧了个正着。
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,有人指着他们,厉声质问那该死的耍猴人:“这般烈性子的猴子,怎不早早阉了?留着岂不是要作乱!”
申四郎到如今也想不明白,为何非要阉了他们。
在他看来,配猴、配狗,乃至效仿世人寻偶配偶,皆是世间顶美的事,何等自在畅快,为何就要被这般折辱束缚?
“申将军!申将军!”
狐狸纤细尖细的声音陡然传来,如惊雷般打断了申四郎的回忆。
他猛地从那些纷纷扰扰、带着雪白与滚烫的记忆中抽离出来,回过神时,只见狐狸正立在不远处的山道旁,歪着脑袋望着他。
看他回了神,便见狐狸踮着脚尖,尖着嗓子高声道:“申将军,江师唤你上去说话!”
“有劳狐仙,还请领路。”申四郎不敢怠慢,连忙收敛心神,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体,抬手将胸口那被无形之力梳成两半的黑毛,就着山间淅沥雨水往顺捋了捋,尽量让自己显得齐整些,而后才昂首挺胸,故作镇定地跟着狐狸,往山坳深处走去。
身后落尽叶片的枯寂桃林渐渐远去,两旁的石山愈发陡峻,怪石嶙峋,山道弯弯曲曲,狭窄难行。
申四郎一步步踏着湿滑的青石往上走,心中愈发忐忑不安,只觉这蜿蜒曲折的山中小道,竟如那毒龙君张开的咽喉,自己正一步一步,主动往他腹中走去,前路吉凶难料。
山间雨丝渐歇,走了约莫半刻钟,脚下地面忽然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氤氲缭绕,踏上去绵软湿滑,却不染半分泥污。
此处与山外截然不同,虽连日阴雨绵绵,周遭却除了地上的薄雾与些许积水外,竟无半片枯枝落叶,山石洁净,草木虽少却透着规整,显得格外清寂雅致。
崽穿过一处狭窄石缝,眼前之景陡然豁然开朗。
一汪幽碧寒潭静静卧在群山环抱的石洼之间,潭水澄澈,波光粼粼,映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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