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。
他太老了。
头发稀疏如枯草,皮肤松弛得像是一层层堆叠的树皮,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。
眼皮耷拉着,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。
最让人触目惊心,是他那一头怪异到了极点的发式。
哪怕妖朝已经覆灭多年,大新朝到处都在喊着剪辫易服,这位老寿星却依然顽固,守着那个最黑暗年代的规矩。
他那布满褐斑的脑袋四周被剃得精光,唯独天灵盖正中央,留着铜钱大小的一撮银发。
那撮银发被精心编成了一根细若鼠尾的长辫,油光水滑,一直垂到腰际。
最诡异的是,那辫子的根部,紧贴着头皮的地方,赫然穿着一枚绿锈斑斑,刻着狰狞鬼脸的方孔铜钱。
铜钱妖尾辫。
那一枚铜钱,便是锁住脊梁的枷锁。
在这位活了三百多岁的老宗师身上,这根辫子并没有随着岁月干枯,反而像是一条活着的灰色毒蛇,正盘在他的后背上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,仿佛在汲取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养分。
这就是陆家的老祖宗,也是龙门镖局的定海神针陆长生。
“陆老爷子,事情成了。”
黄四郎恭恭敬敬站在下首,低着头汇报。
他离开惊鸿武馆,并没有回到八门武馆,而是改道独自一人来到龙门镖局。
“鸿天宝接了拜帖,定在七日后,在惊鸿武馆进行三场文比。”
陆长生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,在睁开的一瞬间,竟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芒,仿佛那具腐朽的躯壳里,还潜伏着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“到时候,还请陆老爷子您亲自出马坐镇,给咱们临江的武行撑个腰,杀杀这南蛮子的威风。”黄四郎把姿态放得很低。
陆长生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端起手边的一盏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汤血红,并非红茶,而是用百年血参熬制的参汤。
“小黄啊,你们还是太年轻,太意气用事了。”陆长生放下茶盏,声音沙哑,“江湖,哪里只是打打杀杀,江湖是人情世故。”
“鸿天宝毕竟是顶着前朝武状元的名头,又是不到五十岁的大师,背后有南方那位武圣站台,即便是在津门那种龙潭虎穴,也要给他三分薄面,定下三年之约。”
“你们八门武馆这般急着当出头鸟,就不怕崩了牙?”
黄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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