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的影子又短了,现在只到我膝盖的位置了。我蹲下来摸了摸它,它是温的。可我明明记得它以前是凉的。】
再往后几页的字迹已经变得像另外一个人写的了,笔画忽大忽小,有些行甚至是歪的:
【他们说我说话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一倍,可我觉得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。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了,他每天都不一样。】
再往后翻了两页,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体很大,占满了整页:
【我不记得我是谁了】
林野把纸页合拢重新系好细绳放回了抽屉里,他蹲在护士站旁边想了一会儿,手指搭在抽屉边缘的金属轨道上。
那些记录是一个人的日记,从开头到结尾,叙述者的状态一直在变化,从清晰逐渐走向混乱。
但中间有几段出现了跟前面叙述节奏完全不符的内容——那些段落里叙述者从内部视角变成了旁观视角。
所以……那个叙述者在某些时刻恢复过正常。
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记录,知道自己写下来的内容会被别人看到。
那他会在恢复正常的间隙里做什么呢?
林野站起来走到走廊的另一端,二楼的尽头有一间没有编号的房间。
他伸手推了一下门,屋里很小,靠墙放着一张铁架床。
窗户的位置被一块灰白色的旧布遮住了,不透光,墙角放着一只铁皮柜子,柜门关着。
林野走到铁皮柜子前面拉开柜门。
柜子里只有一本薄薄的旧本子,封面是灰白色的厚纸,边缘卷曲。
他把本子拿出来翻开,里面记录的内容跟护士站抽屉里那叠纸页是同一人的笔迹,但时间比那叠纸页更早。
第一页的日期往前推了很久,内容写的是院外的事情:
【今天又下雨了,窗户外面地面上的水坑能映出屋顶的尖角,我等了一个下午它也没有干透。】
到了第二页日期跳了一大截,内容也变了,写的是:
【分给我的那间房间每天早上都能听到隔壁有人在翻本子的声音,连续七天了,声音的来源固定不变。】
林野往后翻。
记录者的语气在中间发生了第一次转折——他突然提到了医院的管理者。
他用“它”来指代那个东西,描述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站在走廊里面对着所有房间的门板看一遍,挨个看,但从来不停在他门口。
然后记录者写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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