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远盯着炼刑窑里那个身影,眉头拧成疙瘩。
魏青从第一天蹲在炉边,眼神就没离开过铁器,挑料、鼓风、挥锤,连烧红的铁屑溅到衣角都浑然不觉。
那股子专注劲儿,让姜远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异样。
这小子,似乎比寻常学徒要上心得多。
但作为威海郡最顶尖的铸器大匠,姜远靠一双眼就能辨出匠坯优劣。
他敢拍胸脯断定,这魏青身上半点儿匠气都没有:既无“千炼手”的稳,也无既无“点钢指”的准,也无“柔铁掌”的巧,浑身上下就是块没开窍的顽石。
匠行里,天资是敲门砖。
没这块砖,再熬一辈子,也只是个抡锤的杂役。
姜远当年做学徒,只给师傅搭了七次锤,就摸透了最糙的十炼钢刀技法;
三年独锻五十炼制式兵甲;
又用不到三年,创出“破风刀”锻法,轰动永铸号,名震整个兵匠圈。
若不是当年遇上容不得徒弟出头的狭隘师父,他早该接掌永铸号,成为中枢龙庭认证的天字号大匠,而非负气远走,在天水府投军蹉跎。
“他啥底子都没有,凭什么?”
白发老者眯起眼,满是疑惑。
十几天前还连锤子都握不稳的小子,今天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?
难道我真看走眼了?
铛!铛铛!铛铛铛——
铁与铁的撞击声炸得人耳膜发颤。
魏青的小锤快得只剩虚影,火星在黝黑的铁墩上炸开,像一群乱窜的流萤。
每一次落锤,魏青都在心里默念,沉腰,转胯,劲力从脚底起,顺着脊柱送向手臂……
他能清晰感觉到阳宵钢在锤下一点点变得致密,杂质被挤出来时,那细微的震颤顺着锤柄传到掌心,像活物在蠕动。
“这小子……真有打铁的天赋?”拉风箱的辉叔脸都木了,机械地拉扯风箱,让炉火烧得更旺。
玄陨钢是铸器的上等料,寻常学徒拿在手里,轻松就能打出十炼层次,手法熟练些,五十炼也不在话下。
好料配好手,能让兵器成色再上台阶。
但想突破百炼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书里写得明白:“铁含钢,犹面含筋,洗尽柔面,面筋乃现,炼钢亦然。
取精铁锻百余火,每锻辄称,一锻一轻,至斤两不减,方为纯钢,百炼不耗。”
说白了,就是把铁料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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