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炭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
林家忠仆老黎瘫在地上,粗布短褂沾满雪水,双眼空洞得像被掏走了魂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攥着林谦让的衣角,指甲嵌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粗麻布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林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月白棉袄裹着纤细的身子,攥着帕子的手泛白。
几次想开口质问,都被周围的嘈杂堵了回去。
窑工们的怒骂、甲长里长的窃窃私语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像一张网,把她困在原地。
赵敬站在魏青身侧,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。
他冲甲长几人使了个眼色,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:“把那钢刀收起来,当作贼子的罪证。”
“要不要请赤县的仵作来验尸?”保长没眼力见,凑上来问,冻得通红的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。
“不必。”景三脸沉得像铁,“魏爷亲眼看见,林谦让解手时被赤巾贼偷袭,等他赶到,人已经没气了。前因后果,清清楚楚。”
里长猛地打了个寒颤,赶紧附和:“景窑头说得对!
前几天村里还丢了鸡鸭,定是山里的赤巾盗贼干的!
魏爷来了就好,咱们早就盼着您剿匪!”
甲长也跟着点头,脸上堆着笑:“赤县的卫队整编后,清剿了好几股残匪,魏爷一来,青石村就太平了!”
魏青坐在圆凳上,玄色劲装衬得肩背如铁。
他指尖敲着凳面,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,抬眼扫过众人时,眼神像白尾滩的礁石,冷硬得能刮下冰碴:
“此事定论,林谦让死于赤巾盗贼偷袭。
赵敬,你写封信回赤县,调四百人来,跟窑工一起进山清剿。”
话锋一转,他的目光落在林儿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赤巾盗贼还没抓完,怕他们回头报复。
林小姐,我派人送你回赤县?”
林儿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想起白天林谦让拍着桌子跟赵敬争执的样子。
“姜师傅的关门弟子,我林家嫡子当仁不让!”想起姜远入席后一言不发的沉默,
想起魏青劝酒时递来的眼神,那眼神里藏着警告,藏着算计,此刻终于明白,这哪里是护送,分明是敲打。
敢多嘴,就是下一个林谦让。
她刚要开口答应,却听魏青又道:“你若想留,我隔壁厢房空着,马伯会收拾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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