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振残红。
李仙惊道:「好强的药力!不愧是万载老龟。这一口饮下,更觉自头到尾,都被洗礼一回!」
赵英琼说道:「废话。老娘的汤方,是『玄龟洗髓汤』。武人自泥胎起,踏足武道一境时,已从头到尾,彻底洗髓一遍。此间,借老龟的药力,可全身再洗一回。洗得是病灶、残伤。能锻得全身方方面面,女子喝得养颜,男子喝得强阳。更能延长寿元、白发变黑。嗬嗬,这一碗汤水,是真真毕生受用!」
众缇骑惊呼连连。赵英琼说道:「莫急,人人有份。中郎将,你既是大厨,这分食一事,你来操办。」罢一罢手,坐回亭中,目藏审视,更是一场考验,心想:「众弟兄同吃苦容易,但分赃不均,共富贵却难。这锅龟汤,如何处置,也非容易事。」
李仙掀开一锅,喊道:「众弟兄,汤人人皆有,不必急躁。现本中郎将传令,凡是亲友随军出海,亲友半途死伤者,先领一份龟汤。众差役也算。」
赵英琼一愣,想得「粮草船」毁去,一批差役、医者殒命。她位高权重,只惜粮草,虽怜悯死去差役。但很快便忘在脑後。李仙却一直记得。她面露微笑,喃喃道:「这小子难得之处,倒是总留两分慈悲心肠。天底下功利者熙熙攘攘,我赵英琼何尝不是其中之一。这两分慈悲心肠,不叫他愚善误事。却叫他世道洪流中,总有几分,与旁人不同的独特韵味。」
赵英琼是功利者,虽不欺压百姓,不屑剥削民众,却不算良善。曾有学者游行至赵家。她去听课。学者高谈阔论,说得宏图大志,张口便是天地立心,闭口便是千古留名,可谓觉悟甚高。其间几分真,几分假,赵英琼不以为然。曾有佛僧借宿赵家。同赵家长辈辨经论佛。那佛僧当真慈悲,从不杀生,愿割肉喂狗,愿以身饲虎。不可谓不善。赵英琼不以为然,听得种种善举,虽知是真切。却全无感触。这时李仙的寻常举措,却正触心绪。他不愿割肉喂狗、从不言天地立心。
比他良善者,大有人在。但恰是不多不少的两分慈悲,正是真切自然的性情所在,恰说明李仙本性如此。固不能万世歌颂,也不值言语称赞,却觉情真性真,血真人真。赵英琼不为小善所动容,但为这作派所欣赏。更知龟汤宝贵,划分龟汤时,尤能这般行事,其实难得。
怎不算另一种气魄。
约有十数差役行来。李仙每人一碗龟汤,先送去了。众缇骑初时诧异,後来均想:「中郎将这般做,是情理应该。」心服口服,不存异议。
李仙舀一碗龟汤,叠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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