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卡车颠得厉害。
戴天理靠在车厢板上，左臂吊着，随着车身一颠一颠，伤口被震得一阵一阵地疼......他咬着牙没出声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看着车外黑黢黢的旷野。
那素芝坐在他旁边，手还扶着他的右臂，一直没有松开......她也闭着眼睛，但没睡着，戴天理每颠一下，她的手指就紧一下。
戴若冰抱着枪靠在车厢角落，头枕着车板，眼睛睁着，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二丫头坐在她旁边，手里还攥着那支三八步枪，枪口朝下。
这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！
嗡嗡嗡......呜呜呜......
很快，车队进了承德城。
城门口哨兵认得苏华的车，立正敬礼，枪举得笔直。
车没停，直接进了城。
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，路灯昏黄昏黄的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，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，传出去很远。
车停在了避暑山庄西侧的一个院子里。
院子不大，原是旅部的招待所，几排青砖平房，收拾得干净。
苏华下车后便直接走进了避暑山庄！
这一路视察折腾还是挺累的。
周雅从前面车上下来，走到后面卡车旁边，看着车厢里那些东倒西歪的人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到了。下来吧。”
戴天理从车厢板上撑起来，右臂用力，左臂吊着不敢动。
那素芝扶着他，两个人从车上慢慢下来。
戴三斤被两个战士搀着，从车上挪下来，腿上的绷带又渗出了血，在灰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戴若冰自己跳下来的，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，扶住车板稳住了。
二丫头最后下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支枪，像个不知道该把枪放哪的孩子。
魏大勇从驾驶室里出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站在车旁边，眼睛扫着院子四周。
戴天理站在院子里，环顾四周。
院子不大，青砖铺地，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廊下挂着几盏马灯，灯光昏黄，照着墙上的标语——“抗日救国”、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”。
字是用红漆写的，漆皮有些剥落了，但颜色还鲜亮，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。
戴天理看了几秒钟，转过头，看到了苏华，于是走向了苏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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