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四年,二月十二。
大理寺的审讯进入了第十日。案情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:裴寂一方咬死“失察”与“构陷”的说辞,而三司所掌握的证据虽多,却难以形成直接击穿其防御的致命一击。朝野间的议论也开始出现微妙分化,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,见裴寂似乎“稳住了阵脚”,又开始谨慎地为其发声,或至少质疑此案是否“有扩大化之嫌”。
这日上午,传唤的是兵部武库司一名员外郎,负责部分军械入库记录的核验。此人证词含糊,称许多记录“年代久远,或有疏漏”,且“前任交接不清”,难以确认某些批次军械的具体流向。
退堂后,萧瑀、郑善果、李纲三位主审聚在值房内议事,气氛略显沉闷。
“裴寂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这几日,明里暗里为其说话、或质疑证据者,渐多了。”李纲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茶盏,“我们虽有证据,但若不能尽快找到更直接的关联,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”
郑善果眉头紧锁:“关键是那个协调各方的核心人物。工匠、小吏皆言听命于‘中间人’,而那个被多次提及的‘老书办’,却如泥牛入海,不见踪影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萧瑀目光锐利:“会不会……根本就没有这个人?或是秦王那边为坐实裴寂之罪,刻意虚构出来的一个影子?”
此言一出,值房内静了一瞬。这并非没有可能,政治斗争中的构陷,往往需要这样一个承上启下的“关键角色”。
“萧大夫,”郑善果缓缓摇头,“下官仔细复核过相关口供,提及‘老书办’者,来自不同环节、不同时间、彼此并无串供可能,描述的特征也大体一致。若真是虚构,这编排未免太过精妙,且风险极大,易被拆穿。下官更倾向于,确有其人,且……很可能已被灭口,就像‘隆昌柜’那些掌柜一样。”
李纲抚须:“若真被灭口,这条线便又断了。除非……能找到此人的尸体,或生前留下的确凿物证。”
正在此时,门外吏员禀报:“启禀三位明公,天策府记室参军杨军求见,称有要事呈报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。“让他进来。”萧瑀道。
杨军步入值房,行礼后,神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卷宗:“三位明公,下官奉命协查此案,近日重新梳理前隋将作监及工部旧档,发现一蹊跷之处,或与本案有关,特来禀报。”
“讲。”郑善果示意他继续。
“下官查阅大业七年至大业十年间,将作监‘利器署’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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