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拼出了字的形状——不是人的字迹,是用爪子刨出来的,一道一道拼在一起,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。
“沈大江,你吃了我们的肉,我们的骨头硌你的牙。好嚼吗?”
声音从墙里传出来,不是人说话的声音,但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——那是无数种不同的犬吠和猫叫声重叠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人类语言,低沉、沙哑、断断续续,像一道被咬碎之后又重新拼起来的拼图。
墙壁上的抓痕越来越密集,血水越流越多,整个房间的四面墙都被抓痕覆盖了,每一道抓痕都在往外流血。
血从墙面流到地上,漫过了他的鞋底,在血水里他看见了倒影——不是他一个人的倒影,是很多动物的倒影。
那些动物站在血泊里看着他,被剥了皮的,被剁了腿的,被吊在铁钩上还在滴血的,还有那些嘴巴被铁丝扎住、四条腿被捆在一起、被扔进斗犬围栏里的流浪狗,它们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。
血泊里的倒影不会说话,只是看着他,安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血泊中最大那只不过几个月的小土狗抬起头,用已经被咬碎的嘴发出含混的声音。
“沈大江,你的屠宰间里有刀子,你的斗兽场里有圈。我们挨了你的刀子,被你的圈里的狗咬死。现在该你了。”
沈大江冲向门口,脚在血泊里打滑,他摔倒在地上,血水淹过了他的膝盖。
他从血泊里爬起来时,发现自己的手按在什么东西上面——不是地板,是铁笼,一个被血水浸透的生锈铁笼,铁笼的门关得死死的,他从笼子里面抓住了笼门的铁条。
铁笼外站着他认得的那些死去的动物。
最前面那只没有皮的老狗往前走了一步,低头用没有嘴唇和毛皮的牙齿叼住了笼门的锁扣。
牙齿和锁扣撞击的金属声中,笼门被锁死了。
第二天上午,工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时,沈大江蜷缩在墙角,已经死了。
法医鉴定为心源性猝死。
他的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抓痕,抓痕的方向和深浅与猫狗爪子造成的伤痕完全吻合。
但他在门窗紧闭的办公室里独处了一整夜,室内没有任何动物进入的痕迹。
办公室墙壁的水泥面上,浮现出无数道爪印,爪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密集到几乎覆盖了全部的墙面。
那些爪印无一例外,全部指向他死在的那个墙角。
沈大湖死在地下屠宰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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