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六,京城的年味儿已经从胡同里飘出来了。
李山河没去掺和生意场上的应酬,带着彪子直奔建国门的友谊商店。这地界在当时那是只有外宾和特权阶级才能进的“销金窟”,门口站岗的警卫眼神都长在头顶上,寻常老百姓就是扒着窗户往里瞅一眼都得被轰走。
彪子穿着那身在港岛定做的黑呢子大衣,一米九的铁塔身板往大门口一横,都没用李山河掏证件,肩膀一晃直接就把半掩着的玻璃门给撞开了。警卫刚想伸手拦,被彪子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一瞪,再瞅瞅这两人身上那股子只有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,硬是把到嘴边的呵斥给咽了回去。
进了店,那就不是买东西,那是“扫荡”。
进口的柜台前,售货员正用那种看乡下人的眼神打量着这对组合,李山河二话不说,从怀里的军用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外汇券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。那年头,人民币是大团结,但这外汇券才是硬通货,在黑市上能一比二甚至一比三兑换,有了这玩意儿,那就是爷。
“这巧克力,我不论块,把这柜台里的,连盒子都给我包圆了。”李山河指着那一排排包装精美的瑞士莲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。
售货员的脸瞬间就变了,那股子傲慢劲儿像是被太阳晒化的雪,立马堆出了十二分的笑褶子:“哎哟,同志您真是大手笔,这可是刚空运过来的,给孩子吃那是顶好的。”
“还要大白兔,那种铁皮桶装的,给我来十箱。茅台酒,有多少要多少,后备箱装不下就往车顶上绑。”李山河一边走一边指点江山,彪子跟在后头就是个毫无感情的搬运机器,两只手里提满了大包小裹。
逛到服装区,李山河的步子慢了下来。他在那件纯黑色的貂皮大衣前头站住了,伸手摸了摸那油光水滑的毛色,那是正经的紫貂,针毛透亮,底绒厚实。
“这件给我包起来,号要最大的。”李山河脑子里浮现出老爹李卫东那张咋咋呼呼的脸,穿上这一身,这老头能在朝阳沟的村头吹上三年。
给老妈王淑芬挑的是一件紫红色的羊绒大衣,上海那边刚过来的时样,领口镶着一圈狐狸毛,看着就显贵气。至于家里的媳妇们,那更不能含糊,港式的呢子大衣、法国的香水、还有金柜里那些只要看着顺眼的金镏子、金项链,李山河那是眼皮都不眨一下,只要看上了就让人开票。
彪子身上挂得像个圣诞树,呼哧带喘地凑过来:“二叔,这也太多了吧?咱那红旗车的后备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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