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摆手。
那动作既轻且随意,就像是在这数九寒天里,赶走了两只围着咸肉转悠的烦人绿豆蝇。
彪子那是跟李山河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,那是他爹张老五拿命护着长大的狼崽子。
俩人之间的默契,那是从开裆裤时期就在泥坑里滚出来的,哪怕李山河只是动动眉毛,彪子都能知道这屁是香还是臭。
这一摆手,彪子心里就有数了。
这哪里是放人,这是让他准备送客。
“行了,都听见没?”
彪子把手里那挺沉甸甸的波波沙往上一提,那黑洞洞的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吓得对面几个人又是直哆嗦,腿肚子转筋。
彪子那一脸横肉这会儿堆在了一起,笑得那叫一个狰狞又憨厚,活像个刚吃饱了想戏耍猎物的黑瞎子,
“算你们几个今天出门踩了狗屎运,彪爷我今儿个心情好,不想这大过年的手上沾血,冲了喜气。东西留下,人赶紧滚蛋!趁着彪爷还没改主意之前,消失!”
这话听在徐三手耳朵里,那就是天籁之音,是阎王爷大赦天下的圣旨。
他那张本来已经吓得惨白、毫无血色的脸上,瞬间涌上了一股子红潮,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是人在极度恐惧后骤然放松的虚脱。
他哪敢多废话,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拿命赌。
他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,什么“山高水长后会有期”的江湖套话全咽回了肚子里,只是冲着李山河和彪子胡乱拱了拱手,动作慌乱得像是在拜神,转过身招呼着手底下那几个早就吓破胆的喽啰就要跑。
这帮人是真急了,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。
那个刚才还捂着脸的光头,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,连地上的棉帽子掉了都没敢弯腰去捡,露出那个青惨惨的光头皮,在这雪地里显得格外滑稽。
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外头窜,脚下的乌拉草还是绊脚绳,根本顾不上,连滚带爬,扬起一路的雪沫子。
风还在刮,林子里的松涛声一阵紧似一阵,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。
李山河站在原地没动,手插在大衣兜里,摸着那把冰冷的勃朗宁,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背影,嘴里轻轻数着数。
一步。
那是给活路的机会。
两步。
那是给他们忏悔的时间。
三步……
这最后一步,是送他们上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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